己真实活着的感觉。
就像被人从隔绝的边缘拖拽回来。
无人能理解她的感受。
这些人的喜怒哀乐,嗔笑怒骂在她眼中,就和陆梧、燕三娘他们是一样的,即便她心中如何清楚他们早就死了,骨枯黄土,肉身作泥。
但她的心和眼睛告诉她。
他们存在过。
与人,别无二致。
“怎么了?”
顾绥等了许久,没等到她后面的话,遂主动问了句,阿棠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的沉痛,轻道:“没事,就是确定下你的位置。”
这个理由算不上用心。
甚至有些敷衍。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尤其到了他们这种程度,不用回头也能确定周围人的气息和方位。
以备随时应对。
除非……心神不定。
莫非是看到这么多尸骨她身为医者有些伤怀?顾绥心中暗自琢磨着,不动声色的说:“深山谷地藏着数具尸骨,无明显伤痕,看起来不像外力致死,你可有想法?”
“没有。”
阿棠就算知道缘故,也不能说出来,“年岁太久,白骨零落,又在荒郊野外,很难追究缘由。”
别说人已经死了数年。
就算没死,官府也只会把他们当做瘟疫之源处置,九年前的豫州,沾上这两个字,绝不会有好下场。
顾绥从她的回答听不出端倪。
只得作罢。
两人不言不语的继续挖骨,沿着鬼火的位置,很快清理了一大片儿,她刚抬起袖子抹了把额上的汗,就听老婆婆疾声唤了句“小草”。
阿棠回头,看到小草已经消散大半儿。
不过这次,婆婆的面上不再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悲愤,而是欣慰和满足,“你先走一步,婆婆很快就来找你。”
她在九年前,亲眼目睹所有人的死亡。
又在一遍一遍的重演中,绝望麻木,到最后,又亲眼看着所有人消散,然后安静的等待着她的结局。
当阿棠挖出最后一具尸骨时。
她看到老婆婆的身影也开始消散了,她苍老的面上满是笑意和释然,“谢谢你。”
话音刚落,一阵清风拂过,眼前又变成了一片死寂。
独属于山林的寂静。
她和顾绥将尸骨运送到一处地穴之中,凝气于掌,重重的拍在地穴四周,泥土和残枝落叶随之坍塌,将他们彻底掩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