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花贼摇头道:“你也不必问,我也不会说,今日左右是个死,但我不会坏了规矩。”
杨晋道:“只要你说出来,我今日放你一马,咱们的账下次再算,你信不信我?”
采花贼叹道:“我既然给你识破,那便该死了,纵然你放过我,有人却放不过我,如今是我唯一一次求死得死的机会,过了这村便没这店了,咳...咳,老弟,望你不要见怪。”
杨晋道:“既然你不肯说,我只能自己猜一下了。你精通易容,擅于学声,这好像是当年南北哨卫的看门本领,你们这行似乎又规矩天大,采花老兄,你不会是朝廷的暗探吧?”
洞内忽然安静下来,许久不闻采花贼的回答,只有他喘息声一直尚在。
过了一阵,他才又咳嗽两声,说道:“我是人人喊打的淫贼,怎么会是吃朝廷俸禄的,我要是端着朝廷饭碗,这些捕贼的江湖草莽还敢动我吗?再说,栾山栾大哥当众为同道出头,跟黑鹰卫大干一架,何等不畏强权,铁骨铮铮,你要污蔑他是朝廷走狗,辱他生前英名,诸路英豪还不生吞活剥了你?哈哈。”
杨晋忽然问道:“你师父还有你的师兄弟们,他们还都在吗?”
采花贼没料到他突然提起这个,怔了一下,才道:“都...都没了。”
杨晋道:“我仍然记得你那日说起他们时,眼中泛着一点泪光,我信你当日说的不是谎话。他们也是给人发现了,所以才没命的吗?”
“你...”采花贼突然噎住了话音,隔了良久才道,“嘿,我竟然还是小看了你。”
杨晋继续道:“你说过,当年你太不起眼,师父许久都叫错你的名字,师兄师弟也个个比你出彩,那天虽听你说得凄苦,但我知你心里没有怨恨。采花兄,你也很想他们吧?”
说不清为什么,采花贼多少年来刀山火海里滚过,从不掉一滴泪,此时一听这句“你也很想他们吧”,眼泪竟然止不住地流下,他连忙抬袖拭泪,似乎黑暗中也怕给人瞧到一般,说道:“我师父死了二十一年了,他常告诫我们这行务必谨小慎微,切记不可张扬,不可引人注目,师兄师弟们谨遵他的教诲,却还是一个个接连殒命。
不瞒你说,我还未出师之时,便知会有今日。师父死讯传回的那天,我就想啊,既然早晚是个死,我何必苟苟且且、畏畏缩缩?我偏要大张旗鼓,又怎么了呢?”
“所以你一反常例,恣意妄为,正所谓大隐隐于市,一个暗探在江湖上大摇大摆,反倒不惹人疑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