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却带着某种不真实感。
他停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仰头看着金色的树冠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作为警视厅搜查一课的首席监察医,他面对过无数死亡,解读过无数沉默的躯体诉说出的最后真相,那些血腥、暴力、诡计与背叛从未让他退缩。
但「婚姻」这个寻常词汇,却让他感到了某种近乎「恐高」的眩晕。
他并非抗拒美波。
恰恰相反,这个拥有着甜美娇艳容貌、眼神清澈透亮的警视厅之颜,是他二十五年人生中遇到的最特别的存在(除了麻衣学姐)。
他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富士台封楼之夜,在台场发生的女主播命案中,她是如何恰到好处地出现,提供帮助,帮当时并不具有搜查权的他疏通上下,最终搞定一切的。
这种感觉和跟绘玲奈师傅在一起完全不同。
那是智慧的吸引,是专业领域内巅峰对决般的默契。
而后,是她主动的接近。邀请他参加只有警视厅内部人员的案情复盘会,分享那些不对外公开的犯罪心理侧写档案,帮他联络各种资源,在他通宵实验后「恰好」送来还温热的便当————她的追求坦荡、直接,却又不失分寸,如同她那特有的笑容一样。
上杉宗雪还知道,在旁人眼中,或许会认为是他这位华族之后、东大医学精英高攀了警视总监的千金。
但只有他们两人清楚,这段关系的主导者一直是美波。她看中的不是「上杉」这个姓氏,而是「上杉宗雪」这个人那个能在腐烂尸体上发现真相,能在复杂数据中构建逻辑,能在权力面前保持独立思考的男人。
而这,恰恰是他不安的源头之一。
认识美波之前,他的私生活————用「混乱」形容并不过分,医学部的学业压力,法医工作的阴郁沉重,家族期待的隐形束缚,还有他对自己身份认同的困惑,让他曾有一段时间沉迷于东京夜幕下那些短暂、无需负责的肉体关系。
甚至包括现在,他身边的女人依然很多,麻衣学姐、绘玲奈师傅、美琴姐、明日香,这四大金刚以外,他还跟柏木明纱、富士台的主播保持着关系,除此之外还有小樱花这种在排队的。
美波容忍了这些。
但现在「容忍」并不代表未来「容忍」的真挚而消失。
它像幽灵,潜伏在记忆的角落里。
他担心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了进入一段全然忠诚、公开、且与两个庞大家族紧密相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