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融新解了几段公案,文智老尼心中若有所感,但一时也难以完全领会。
段融道:“老尼师常参悟这几段公案,慢慢渗透,对于般若空性的感受一定会更加深入的。”
文智老尼号称解空第一,若别人对她说这种话,那真可谓不怕闪了舌头。但段融此时乃是证入如来大寂灭海的人,他对于空性的理解,自然比文智老尼更加深刻。
证入和未证入的人,对于空性的理解,就好像这里有一座黑魆魆的大殿。
未证入之人呢,是站在大殿外面,通过铜镜反射日光,照进大殿内,借射入的光斑,来观察大殿内一小块一小块的模样。
而那块铜镜就是佛典。
但证入之人则身处大殿内,对于大殿内外,了然于心。早已经不羁于文字名相。
文智老尼合掌道:“多谢融一居士的教导,贫尼铭记在心。”
段融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瞄了一眼那壁上挂着的残荷图,笑道:“段某这就要返回太一门了。这半年来,段某能在佛法上有所进益,多赖老尼师之功。临别之时,别无他赠。段某不揣浅陋,想留下一幅画,赠于老尼师,以全此情,不知是否冒昧?”
文智老尼笑道:“大德之墨宝,求之不得。有劳融一居士,贫尼先行谢过了。”
段融道:“段某不过戏作耳,老尼师不必当真。”
文智老尼淡淡一笑,并未言语,而是默默地拿出了她平素作画的物什,开始替段融研墨调色。
段融站在几案前,用镇纸压好纸张,提笔略一思量,便蘸了墨,轻运笔触,在纸上落墨。
文智老尼的眼眸微微一动,她也是作画的行家,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段融的功力。
那运笔之中有一种常年苦练才有可能穿透的自然韵律感。
作画之道,可谓极耗功夫,文智老尼早年习画,乃是抱着磨炼心境的意思,多年浸淫,才有了点意味出来。
可段融三十岁出头,就已经成就了元婴境,必是苦修之人,何以在画功上,也能有如此造诣呢?
文智老尼正在思虑,却见段融寥寥数笔,已经钩勒完成。
却是一片水月。
偌大一张白纸,只见正下方有一片水月罢了。
然后段融提笔便在一旁的空白处,写下《水月赋》,乃曰:唯志怀虚朗,消息冲融,犹透水月华,虚而可见,无心镜像,照而常空矣。
一赋一画。
画只一片,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