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这间竹屋,他一向別无长物,以后不做裁决宗正司的司座,那些卷宗资料,对他而言,已然无用。
唯一想要带走的东西,便是几本古籍和笔记罢了。
杨思鉉走到了墙角的箱笼里,开始翻找他欲带走的几本书籍,就在这时,隨著竹楼台阶上咯吱咯吱的声响,一个人影站在了竹屋的门口。
杨易走了进来,看著在箱笼前翻找的杨思鉉,刚欲说话,喉头竟有些哽咽,他压了下来,才道:“叔父,我听说你在长老院里已经辞去了司座之位?”
杨思鉉將一本书册抽了出来,放在了旁边另一个箱笼的盖子上,这才扭头看向杨易,笑道:“你消息倒灵通。”
杨易看著杨思鉉的那难得的笑脸,竟是心口一疼,道:“叔父,你做司座以来,勤勤恳恳,別人不知,我最清楚了。而你大半的心力都消耗在秽血教上……”
杨思鉉忽然打断了他,道:“杨易啊,你这是在为叔父鸣不平吗?”
杨易微微一愣,道:“侄儿为叔父不值。”
杨易说著,竟落下泪来。在他看来,杨思鉉是被朱鹤和段融他们逼退位的。
杨思鉉却是哈哈一笑,道:“傻小子,怎么还哭起来了?”
杨思鉉看著杨易,眼神里难得浮现一抹慈爱之色,说道:“你娘亲死时,將你託付给我。可惜你天赋有限,练武难有进益。倒是在破案办事上有些灵光,这裁决宗正司正適合你,叔父走了,你也得在这好好干。人活一世,爬不了高山,就爬低山,不可荒废!”
杨易听了杨思鉉此话,再想起杨思鉉过往对他的种种栽培,心头更是堵得难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杨思鉉道:“易儿,你不必为此事縈怀。所谓无官一身轻,叔父正该好好修行呢。你且去忙你的吧。等閒了,就去看看叔父。我这一去,就还住在我们来这铁石峰前的那座山里。你可还记得那地方?”
杨易道:“还记得。”
杨思鉉道:“那你去忙吧。”
杨易道:“叔父,让易儿送送你吧。”
杨思鉉道:“別婆婆妈妈的。我听说这段时间地牢那边血污横流,案子了结了,还得处理乾净,你別在我这里耗时间了。”
杨易看出了杨思鉉眼中的坚决,便心头嘆气,道:“那易儿过两日就去山中看望叔父去。”
杨思鉉道:“你有空隨时可以来。”
杨易道:“叔父,易儿告退了。”
杨思鉉道:“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