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性纯良,天赋卓绝,而且不说废话,可以说每一项都打在褚无伤的心坎上,而且方才他拒绝后,段融还执礼甚恭,要谦卑而去,他这才心头一动,改了主意,叫著了段融。
段融坐在那马扎上,看著褚无伤放在膝盖前的竹篾箩筐,此时午后的阳光正照在褚无伤的脸上,但他那冰冷的脸,似乎连打在上面的阳光都有了几分寒意。
褚无伤布满了老茧的修长手指,灵活地拨弄著那泛青的竹篾,他很快就无视了段融的存在,再次进入了专注编制竹篾箩筐的状態。
午后的阳光和段融的目光,一同聚焦在褚无伤的那修长灵活的手指上。
那手指拨动著竹篾,很是灵活熟练,渐渐地一圈圈地过去,一个箩筐已经完成了。
褚无伤將那编好的箩筐放在旁边,又捡起脚步地上的几根竹篾在手里盘了起来。
那编好的竹篾箩筐就放在段融的不远处,但段融瞄也没瞄一眼。
因为竹篾箩筐並不是重点。
重点,不在箩筐,而是在编本身。
编的那一个个剎那,就是参悟媒介的方式。
箩筐编好,参悟就已经结束了。
段融过来,是来看参悟媒介的,不是真的来看箩筐的。
褚无伤注意到段融,压根没看那放在他跟前不远处的那编好的箩筐,还是在专注地看著他手指的拨弄,他的目色深处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讚赏。
他故意將那编好的竹篾箩筐放在段融跟前,就是在看他会不会分神。
褚无伤平静而不厌其烦的编制著,段融也如石化般地坐在不远处一直盯著他的手看。
一只只编好的竹篾箩筐,摞在了段融的不远处,日头也一点点地西移,直到暮色笼罩山林,褚无伤和段融依旧坐在茅屋前。
昏暗的暮色里,两人都是脸色冷硬,毫无表情,但他们的目光却都是极度专注,没有一丝杂念波动。
在夜幕降临后,褚无伤摸黑將最后一根竹蔑围著箩筐转了一圈,而后將那未编完的箩筐放在了一边。
他长吁了一口气,在黑魆魆的夜色中,看向不远处的段融,陡然道:“看了一个下午,可看出什么了吗?”
夜色中,段融的双目闪亮,他兀自摇了摇头,道:“什么也没看出来。只看到一个手艺嫻熟的匠人在编制竹篾箩筐。”
褚无伤桀桀桀地怪笑了几声,说道:“那就对了。编了一个下午,我连一次也未进入状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