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色一动地想到,褚无伤的媒介是走路和编制竹篾箩筐,创派祖师虽说不知媒介是何物,但他是在小便时破参,而祖师吕荫麟的媒介则是劈柴,凡此种种都是些毫不起眼的小事。只有古道陵的媒介,乃是夜观星象,原本该是最正常的,此时观之,反而有些异类。
吕荫麟道:“在山中,老夫是以猎人的身份生活,完全放空身心。我原本早已经辟谷,但既然做了猎人,就要打猎,也要吃饭。故而,每天都要劈柴挑水。”
“也就是在第三个月的某日,我在院子里的大树桩子上劈柴,忽然便有了隐隐的一丝感觉,那是一瞬间的法则之力的微弱的涌动感应。”
“我当时,一下子就捕捉住了。”
“有了那次捕捉后,便常常在劈柴时有感应。说是常常,不过也就是每月有两三次罢了,而且都是稍纵即逝,如蜻蜓点水一般。”
“但即便如此,每月都出现,就可以确定那就是媒介了。”
“如是,我便开始在劈柴中,沉心体悟。”
“渐渐地,我便觉悟出来了,我真正的媒介,还不是劈柴本身,就是劈柴时的那个声音。”
“劈柴时的声音!?”段融几乎听到入神,忽然有了疑惑,便不由自主的开口问出。
“对!”吕荫麟的目中闪过一抹神往之色,仿若回到了当年领悟之时一般,单手成手刀做砍劈之势,兀自说道:“就是斧头劈开柴体的那一瞬间的啪的一声。”
“那个声音才是我的媒介。”
“以啪啪为媒介,真是好媒介啊!”段融不由地在心中吐槽道。
吕荫麟自是听不到段融心内的吐槽,他只见段融目色呆滞的样子,觉得他是听到入神,便继续说道:“这个声音,我听了足足十五年,才有了第一次的破参。”
“就像你在褚无伤那看到他天天在那编制竹篾箩筐一样,老夫自从确定了媒介后,便天天在那深山里劈柴,院子里终日劈柴之声不绝。”
“那山头的其他猎户,都说我是疯子。老夫只好告诉他们,我是在练一门奇异的刀法。”
“有人不信此言,经常路过嘲讽我,便被我一斧头削掉了半个鼻子。从那以后,便无人再找我的不自在。”
“在那座山头,我一劈就是十五年,直到第一次破参后,才离开的。”
吕荫麟说到此处,忽然凝目看向段融,问道:“你可知老夫是如何破参的?”
段融目色动了动,便道:“不是劈柴时破参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