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宋芸芸躺在床上,拔步床的帘子被放下,伺候她的丫鬟以为她已经入睡,可其实,宋芸芸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床顶的帷幔,耐心地等到帘子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声,她知道这是丫鬟中了自己下在水中的迷药昏睡了过去,于是立刻起来穿好衣服,披上自己姜黄色的披风,又取光了首饰盒里的首饰,打着包裹悄悄推开门离去。宋家三房早就银财无多,根本雇不起护院,倒是方便了宋芸芸此刻出逃。
安定门大街上,吕良提着一盏小烛灯从小巷子里走出来,他揉了揉抄书抄到发酸的手腕,忍不住回想起自己曾经一字千金的风光。想那时候,书铺老板双手奉上百两银子只为求得他小小一册话本,可现在,他抄了一整天的书,也不过得到了八十枚铜板,勉强够他一日温饱而已。
此时夜深人静,吕良望着手中的一吊钱突然觉得好不甘心,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只不过是因为他一时不慎,选了永定侯乔家作为目标而已。吕良不禁想,如果当初他狠狠心,跟被困皇觉寺的那个女子生米煮成熟饭,是不是就不会被乔家人逼到现在这地步?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吕良愤愤地将铜钱扔在地上,然后站在原地大喘气,他是标准的文弱书生,光看其外表,十足就是个读圣贤书读傻了的书呆子,谁能想得到他内里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等呼呼的寒风吹灭吕良心中的怒火,他终于冷静下来,然后意识到自己不堪的处境,颓废地弯腰,捡起了刚才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铜钱,最后提着小烛灯继续往回走。
谁知他刚走过帽儿胡同口的石狮子,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提着胆子拿烛灯往石狮子遮掩着的深处照去,蓦然看见一身披姜黄色绣锦织缎披风的妙龄女子,正抱着自己的包裹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吕良露出自己最无害的笑容,他心里想,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犯像前一次那样的错误了......
根据黑胡子的线索,京兆衙门很快就查到了‘不平客’的下落,没多久,他们就在帽儿胡同找到了所谓的‘不平客’吕良,同是被找到的,还有一名被吕良当做妻房,而自称姓宋的姑娘。乔珩把此案的卷宗带到康乐公主府。半个月之后,听说宋家三房的小姐,被皇商邹家的公子纳为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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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乾元帝重新开始上朝之后,朝中最先发生的大事,不是过年前一直在争吵的春闱考官人选选定一事。而是墨汗二王子突然出现在云州,并且打着为父报仇的旗号向盛朝借兵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