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那眼神里难得带了一丝不好意思:“对了,装修卧室的钱——你先垫着。”
刚子的笑容凝固了,从灿烂直接变成石化,连过渡都没有。
他追上去,语气悲愤,那悲愤里还带着点破音的控诉:“老板!咱俩谁是老板啊?!我怎么总是给你垫钱?!上次露营你让我垫,现在装修卧室还让我垫!我工资是高,但也经不起这么垫啊!我存款都快垫没了!”
池骋脚步顿了顿。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这段时间,他让刚子垫了不少钱。
他有点心虚,清了清嗓子,那清嗓子声里带着难得的歉意:“等我从马尔代夫回来,就把之前的账清了。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刚子看着他,眼神幽怨,那幽怨里还带着点“我信你个鬼”的怀疑。
他工资不低,毕竟是远端集团旗下的正式员工,工资是那边直接发的,旱涝保收,从不拖欠。
但有些奖励、奖金、额外开销,走的是池骋的私账。以前三天两头,池骋就会给他发个几万块,备注永远是“辛苦了”“拿去花”“给你加鸡腿”。
现在呢?
现在别说几万了,连几千都没有。别说几千了,连个红包都没有。
池骋的钱,全在吴所畏那儿。
池骋本人,每天只有16块钱。
刚子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无奈,带着看透一切的沧桑:“行行行,您去吧。我给您垫着。反正我也习惯了,哪天您要是突然给我发钱,我反而会怀疑您是不是被盗号了。”
池骋点点头,转身走了,背影潇洒得很。
刚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喃喃自语:
“谈恋爱真可怕。能把一个曾经挥金如土的大少爷,变成现在这个画大饼的抠门精。这要是搁以前,别说垫钱了,他直接给我转个几十万让我看着办。现在呢?‘攒一攒’‘五倍’‘等我回来’——全是空头支票,跟政治课本似的。”
他摇了摇头,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人装修。
算了,谁让他是打工的呢。
打工仔的命,也是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