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轻轻揽住妻子的肩,朝郭家三人微微颔首:“我们先走一步。”
说完,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利落地离开了包厢。
门被轻轻带上,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包厢内,只剩下郭家三口。
方才姜父姜母留下的那番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上,也让空气里的对峙,悄然转向了一种更为复杂、也更为私密的沉默。
郭母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目光涣散地落在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上。
她脸上泪痕未干,新的泪水却又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无声地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儿子。那双总是带着得体笑意的眼睛,此刻又红又肿,里面盛满了破碎的茫然和被至亲欺瞒的痛楚。
“城宇……”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一直都对我们的安排不满意?”
她像是怕听不清答案,又像是怕那个答案太残忍,不自觉地攥紧了桌布边缘,指节发白:
“可是我每次问你……问你喜不喜欢,愿不愿意……你都点头,你都笑着说‘好’啊!”
最后几个字,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冲破了强装的平静。
郭城宇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些他精心构筑了二十多年的“完美”外壳,在这一刻,碎得如此彻底,也如此伤人。
他上前一步,在母亲面前缓缓蹲下,就像幼时无数次仰望她那样。然后,他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母亲腰,将额头抵在她的膝上。
这是一个全然卸下防备、近乎示弱的姿态。
“妈……”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颤抖,“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汲取足够的勇气,才敢揭开那个他一直隐藏的自己:
“是我……一直以来,都太‘善于’了。善于揣摩你们的期望,善于给出你们想要的答案,善于扮演那个让所有人都满意、让您骄傲的儿子。”
他抬起头,眼眶同样泛红,目光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因为我太清楚,什么样的反应能让您高兴,能让这个家‘和谐’。说‘喜欢’,说‘愿意’,说‘都听你们的’……是最省事、最不会出错的选择。所以我习惯了。习惯到后来,连我自己都快要相信,那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