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鸡,以往她瞧都懒得瞧一眼,如今却只有年夜饭才能吃到。
「太后,奴婢知道这粗鄙之物难以入口,但黄石县受灾严重,农家百姓许多连口粮都没有————若是丰年,想必他们知道太后在此过节,必然家家奉上珍馐美味————」
刘承恩小心翼翼开口,以为是太后吃不惯。
西太后忽然冷笑道:「你莫非是欺哀家不通世事?你把百姓当什么?菩萨吗?笑话!百姓最狡猾,要米不给米,要麦说没有,其实他们都有,什么都有,掀开地板看看,不在仓库就在地窖————米、盐、豆、酒————到山谷深处去瞧瞧,有藏匿的田。表面忠厚却最会说谎,不管什么他们都说谎!所谓百姓最是吝啬,最狡猾,懦弱,坏心肠————」
众人不敢吭声,气氛沉闷而压抑。
西太后骂了一阵,一肚子气消了不少,也觉得没意思,便闭了嘴,又重新看向闷头吃鸡的端王,眼中露出宠溺:「吃慢些,等殷良玉带兵来了,有了兵马,咱们就不必过这苦日子,况且,咱们祖孙这段日子虽苦了些,但总比皇帝死了强。」
刘承恩皱了皱眉,小声提醒:「娘娘,叛军好像一直在搜捕陛下,只怕————」
西太后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叛军杀了皇帝,难道会满天下说?那姓赵的不怕青史上留下千古骂名?」
在她心中,柴承嗣早已经死了,哪怕不死,也肯定被囚禁了。
毕竟,当初在京城外头,那么大的雪,后头又有追兵,虽然那个大内护卫追了出去,但仅凭一个护卫,加上一个拖后腿的柴承嗣,怎么跑?
所以,她觉得,柴承嗣没准已被赵晟极杀了,只是消息封锁了下来。之所以满天下抓捕,只是一个办事的由头。
西太后一脸睿智地分析道:「只要那赵晟极不宣布皇帝死了,咱们便立不了新君,也就没法名正言顺地聚拢兵马。不过,等殷良玉的兵马到了,咱们就说,皇帝已遭遇不测,拥立端王为帝,反攻回去,为陛下报仇。正好,今日一过,明日便是新的一年,可以定个新年号。」
众人:
西太后见没人附和自己,心中微恼,看向闷头吃鸡的孙子也不顺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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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吃了,祖母与你说话呢!」
端王仿佛没听见,筷子继续在瓦盆里来回翻找,茫然道:「这乡下的鸡,莫非与京城的不一样?怎么只有一只鸡腿?」
徐公默默擦了擦嘴角,假装没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