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狐镇,内城。
湖心岛的听雨轩阁楼,烛火摇曳。
哮天犬盘腿坐在地毯上,两条眉毛几乎拧成了死结。
他手里捏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木片,正眯着眼,试图将其拼回那张破损严重的棋盘上。
那是白天他怒火攻心,一巴掌拍碎的。
若是放在几千年前,这种破烂玩意儿他看都不看一眼。
可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熬了数千载,物资匮乏,那个占据主人身躯的冒牌货又极其吝啬,弄坏一张桌子都得听半天废话。
堂堂三界战神麾下的神兽,如今竟沦落到要做这种精细木工活。
“这什么破胶,粘屎都费劲!”
哮天犬嘴里骂骂咧咧,粗糙的手指沾着黏糊糊的树脂,笨拙地按压着裂缝,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用力又给捏成粉末。
呼——
窗外阴风乍起,一道黑烟穿窗而入,落地化作一道黑袍人影。
“犬爷!”
阿二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嘶——手滑了。”
哮天犬手一抖,刚粘好的边角又错位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棋盘二次毁灭的冲动,缓缓抬起头,那双竖瞳中泛着森冷的寒光。
“说。外城情况如何?殿下有没有少一根头发?”
阿二只觉头皮发麻,不敢抬头,语速飞快:“回禀犬爷,今夜外城不太平。有人趁夜突袭客栈,目标直指……直指小殿下。”
咔嚓。
刚被拼好的一角棋盘,在哮天犬掌心瞬间化为齑粉。
一股恐怖的戾气瞬间充斥整个阁楼,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窗纸被无形的气浪震得哗啦作响。
“找死!!”
哮天犬猛地起身,怒目圆睁,右手握拳高高举起,对着身旁那根两人合抱粗的金丝楠木廊柱就要狠狠砸下。
这一拳若是落实,别说这根柱子,整座听雨轩都得塌半边。
阿二吓得浑身一缩,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拳风呼啸,势若千钧。
然而,就在拳头距离柱子还有半寸不到的位置,硬生生停住了。
哮天犬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根柱子。
拳头上青筋暴起,甚至能听到骨节爆响的声音。
砸?
还是不砸?
砸了爽一时,修房累断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