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贵人是个聪明人,尤其也很年轻,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将来考虑,当然也很愿意与这位同样年轻的郡王交好。
先前天都大雪,他牵头往济贫署募捐。
这既是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也是天家垂范百姓的一种表现——后宫当中,也只有他有这个身份冒头。
高阳郡王也很乐意帮忙,这两个人领头,外头的外命妇/夫们自然都得参与,声势很是不小。
今日清早用饭的时候,高阳郡王还跟弟弟说了:“你今天中午自己瞧着时辰用饭吧,我跟贵人约着,再去济贫署瞧瞧,午膳就在那儿用了……”
结果还没等到午膳的时候,就听侍从来报,外头出事了。
要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自然无谓回禀给陈贵人和高阳郡王。
可因是牵涉到了皇室子弟,京兆府那边儿甚至于也不怎么敢插手,知道贵人和高阳郡王就在这条街不远处所在的济贫署,便壮着胆子禀过去了。
“江王府的新安郡王跟周王府的遂平郡王一起出城去玩,途中遇上了点意外,又结伴回来,正遇上泰州别驾彭志忠从中山侯府那儿出来。”
“两边的车马撞到一起,遂平郡王受了点伤,彭志忠又出言不逊,触怒了新安郡王,叫人把彭志忠绑起来,拖行了几百米才停下……”
陈贵人起初听见皇室两位年轻郡王的封号,不由得吃了一惊,再知道被拖行的竟是从前得罪过公孙六娘的泰州别驾彭志忠,心里边便先自存了三分忖度。
是巧合?
他不太信。
刹那之间,心头转过数个念头,脸上倒是不曾显露痕迹。
到最后,陈贵人先问了句:“人没事儿吧?”
侍从顿了一下,才低声道:“遂平郡王受了点轻伤,并不打紧,倒是彭志忠……伤得有些厉害。”
陈贵人问:“有多厉害?”
侍从低头道:“他被拖行了几百米,后背上有些地方,都能看见骨头了……”
陈贵人似乎有些讶然地张了下嘴,念了句:“阿弥陀佛。”
又叹口气:“给他找个大夫来瞧瞧吧。”
侍从应了声,又迟疑着请示:“那这事儿?”
陈贵人知道,自己身为内宫之人,是不该管外头的事情的,尤其事情还牵扯到了皇室的两位郡王和一位地方别驾。
即便那地方别驾见恶于公孙六娘和天子,他也不该擅自做主,贸然将此事的性质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