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件事——不是指跟扬州钟家的事儿, 只是说冷氏夫人进宫去跟天子说话这事儿,公孙照心里边有点无所适从。
她其实很惊讶。
惊讶之后, 又觉震动非常。
公孙照一直都知道天子喜欢自己,如若不然,怎么会如此恩待自己?
在天都待了这么久,她也隐约明白了这究竟是为什么。
一是因为她还算争气,天子希望她做到的事情,她基本上都能圆满完成。
二来,大抵前生她与天子也有些渊源。
且多半还是善缘。
只是她没有想到,原来在天子心里, 竟然会把她看得这么重……
思来想去,这晚她便没有睡好。
第二日照常去上朝,倒是记得去吏部寻了吕侍郎,叫她帮自己留意一下,顾建塘之前的那一任扬州都督, 现在是去了哪儿?
吕侍郎满口应下——对她来说, 这实在只是桩小事。
“今天下值之后, 我打发人去知会舍人。”
公孙照谢过了她, 又照旧往京兆府去当差。
等到下值之后, 她悄悄地去了趟高阳郡王府。
华阳郡王果然在那儿, 听说她过来, 兴冲冲地来迎, 等真的到了跟前,忽的又反应过来了。
瞧着她,不无踯躅地说:“哥哥不在这儿,他在铜雀台。”
那边的布置和陈设,已经初步有些样子了。
华阳郡王之前也去瞧过, 起居房间里的地砖都被重新打磨过了,墙壁也都重新刷了,这两桩其实还不必有人紧盯着,但是之后的陈设和布局就离不开人了。
华阳郡王以为她是来找哥哥的。
结果却没想到,公孙照这回却是来寻他的。
她知道华阳郡王可信,所以也不必有所避讳,讲了先前钟家的事情,而后才同他说了自己心中的感悟:“陛下好像真的很喜欢我啊……”
华阳郡王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道:“当然。”
“不只是陛下很喜欢你,其实你也是很喜欢她的。”
他注视着她,不无自嘲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容易在你身上栽跟头。别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我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公孙照有点想笑。
只是觑着他脸上的神情,没敢笑。
“我起初上京的时候,正赶上你的选婿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