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飘进窗棂的一粒微尘。而更大的风浪,正在更遥远、更幽深的地方,悄然酝酿。
书箱静静立在他脚边,像一柄收敛了所有锋芒、沉睡于古朴剑鞘中的铁剑。
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疤狼撞门而去的冷风里狠狠一抖,几滴滚烫的灯油溅落在斑驳的桌面上,凝成浑浊的琥珀。
店里死寂了片刻,只余寒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和角落里青衫客缓慢咀嚼酱牛肉的细微声响。那薄如纸的牛肉片在他齿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一下,又一下。
“娘咧…”缩在墙角的行商中,一个蓄着山羊胡的干瘦老者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疤狼这煞星…竟真被吓跑了?”他浑浊的老眼偷偷觑向角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浓得化不开的惊疑。
跑堂的小七这才觉得腿肚子转筋,扶着油腻的柜台勉强站稳,手里那块抹布早被冷汗浸透。
他望向青衫客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近乎虔诚的恐惧。那轻轻一点竹筷…是人能做到的吗?他喉咙发干,想说句感谢的话,可舌头打结,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柜台上,张瘸子终于放下了那只擦得锃亮、碗沿却豁了个小口的粗瓷碗。
他浑浊的老眼在青衫客挺直的背影上停顿了足足三息,干瘪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客套的场面话,只是用那把破蒲扇般粗糙的手,重重拍了下柜台面。
“小七!愣着作甚?给这位公子…再温一壶‘烧春’!算我的!”
“哎…哎!就来!”小七如梦初醒,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炉灶。
青衫客此时已咽下口中食物,提起自己那壶尚温的酒,给空杯重新斟满。酒液清冽,在粗陶杯中微微荡漾,映着桌上那点豆大的灯火,也映着他半张平静无波的脸。他并未理会张瘸子的“好意”,也未在意周遭投来的复杂目光,仿佛刚才拂去的,当真只是袖角沾染的一点尘埃。
“掌柜的,”青衫客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听风堂…是个什么路数?半月一收的‘清净钱’,又是哪门子的道理?”
张瘸子擦碗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滞。他抬眼,昏黄的光线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投下更深的沟壑,透着一种饱经世故的疲惫。“公子是外乡人吧?”他沙哑着嗓子,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听口音,像是南边来的?”
“游学至此。”青衫客答得简洁,指尖在粗粝的木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留下几道浅淡的印痕。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