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命要紧。
他奋力将宋瘸子那条完好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自己背后藤筐的背带——那里面是他和阿爷活下去的希望,不能丢。
他拖着昏迷了大半、死沉死沉的宋瘸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出来浮影城,沿着去时的崎岖山道踉跄奔逃。来时背着半筐草药尚觉艰难,此刻拖着一个人,更是步履维艰。草鞋早已被碎石磨破,脚底板传来钻心的刺痛,汗水混着血水浸湿了粗麻短褂,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背上。
只是这次再回去,怎么感觉这山突然有了压力,怎么都难以行走,不再是平常那么轻松。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每一次回头,都感觉身后那被削平的巨岩方向,那片弥漫着焦糊硫磺味和幽暗寒意的区域,像一只无形的、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怨毒地盯着他们逃离的背影。那青铜碎片的寒意仿佛附骨之蛆,即使远离了,依旧有一丝阴冷的气息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更让许轻舟心悸的是,在他丹田深处,那从未有过丝毫异样的地方,此刻竟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刺痛和冰寒!仿佛有一粒微不可查的、带着无尽怨毒的青铜尘埃,随着他吸入的那口碎片寒气,悄然落在了那片荒芜的“田地”里,生根发芽,释放着与那块碎片同源的冰冷死寂!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却在他心底留下了一片更深的阴影。
平时觉得漫长的山道,在亡命奔逃中显得更加绝望。浮影山的万丈崖壁投下巨大的阴影,山风依旧带着铁锈味和寒意,刮在脸上如刀割。来时觉得狰狞的乱石枯松,此刻更像是潜伏在阴影里择人而噬的妖魔。
不,不能在回山上,得继续回去,这是许轻舟此时的感觉,掉头继续回去。
这或许是逃命的一种本能。
宋瘸子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何一会儿奔向山,一会儿又下去,他也不想知道,只要暂时还活着就好。
许轻舟咬着牙,拖着沉重的负担,转身继续向着山下小镇的方向拼命挪动。每一步,都像是在挣脱身后那片名为“葬兵渊”的恐怖诅咒所延伸出的无形泥沼。
他知道让他浮影镇的是许老太爷传来的声音。
他告诉许轻舟块碎铜片,或许此刻已然回到了山里,时机不成熟,不要再接触那块碎青铜碎片。
他知道,今天的遭遇,那块带来死亡与不祥的青铜碎片,还有丹田那一闪而逝的异样冰寒,已经彻底改变了他和宋瘸子的命运。浮影山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