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小到大的偏爱护短,数不清的日常礼物,每一次分离的焦虑,曾经五千八百四十九公里的追寻,谭又明在还未理解爱的释义之时,早已践行爱的实质。
是谭又明和沈宗年从太小的时候就太亲,太近,总先入为主、坚定不移地将他放到了类同谭重山和关可芝的位置,竟从未从未思考过变质的可能。
因为人根本不能在认知的设定之外去寻求新的可能性,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去肖想自己的家庭成员,当两个人之间亲情友情的阈值都高到了顶格,察觉它质变的概率就跌破了低线。
谭又明总以为这样就已经是最亲的、最好的、要永远保持不变,原来还可以更好、更亲、更彻底地占有。
沈宗年是骨肉相连的至亲,是胜似亲生的手足,是形影不离的挚友,竟然还可以是两情相悦的……恋人。
很……奇怪,但谭又明全身上下竟激起一种诡异又理所当然的颤栗和甜蜜。
那沈宗年呢,谭又明抬头去看他,对方垂着头躲避他的视线。
沈宗年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他身边度过了这些年。
谭又明拥有沈宗年的时间太早,早到他还没有理解爱,就已经确认和坚信自己会一生拥有,因此确认心动,就要付出比寻常人更大的代价。
忽然,谭又明恨极了自己。
沈孝光用枪砸他的额头:“你祖父和父亲应该很高兴很得意吧,沈家几代的资产就这样流进了谭家,你们不费吹灰之力盆满钵满,沈家的人一口汤都喝不着,少爷,我们都快要饿死了,你知不知道。”
谭又明眼冒金星,胸口起伏,“呸”他一脸,怒声道:“那本来就是沈宗年的资产,合法继承,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就是拿去喂狗也轮不到你们多说半句。”
沈孝光沉了脸,对着绑匪勾了勾手,被押在地上的沈宗年如同忽然暴起的困兽挣脱牢笼扑过来将谭又明护在身下。
拳脚瞬时落在沈宗年身上,谭又明急切挣脱他的庇护,始终被沈宗年牢牢压制,声音嘶哑:“别动,我没事。”
“住手,都他妈给我住手。”谭又明紧紧抱住沈宗年,企图用手臂为他阻挡猛烈的踢打,却是螳臂当车,“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杀了你们。”
沈孝光看得津津有味:“谭少这样看不清楚吧,来,把他们分开,当着谭少的面打!”
从十四年前那场寿宴他就已知道,要谭又明痛苦,拳脚落在沈宗年身上才会事半功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