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都揶揄他们结婚多年感情还这样好,关可芝哈哈地糊弄过去了。
寿宴来的长辈多,大约十点过就准备散,仍是谭又明和沈宗年送客。
两个刚吵完架的人看不出一点龃龉,如同谭家两张漂亮的名片陪在寿星左右,一动一静,相得益彰,任谁心中都明白,这两个英俊年轻的男人象征这个已经繁荣了几世代的家族的未来和希望。
只是等客人一走,两张名片便各自上了车,热闹了一夜的嘉门福喜厅就此彻底寂暗下来。
谭又明不知自己到底怎么,头晕目眩,叫人来开的车。
司机不知少爷们闹了红脸,宾利和卡宴你让我我让你难舍难分似的。
谭又明怕极了司机还要鸣笛示意,着急道:“他让你就走!”
两车这才一左一右,分道扬镳。
宾利上了高架,内环如昼的华灯光影停在沈宗年脸上,像点不燃死灰的火光。
黑穹之下幢幢大楼似变形野兽张牙舞爪,连嘉门福喜厅也变成一艘夜航的船,谭又明就倚在栏杆,海风将他的头发吹乱。
沈宗年犹豫着朝他走过去,靠近的那一刹,幸福像拍岸的海浪一般涌来,危险也如大洋的冰山不期而至。
嘉门福喜号从船尾开始沉没,一张张熟悉的脸被海水吞走。
先是谭老,然后是高淑红,谭启正、谭重山、关可芝,一个接着一个,
“你以为只有我关注着北角这个项目,其他亲戚股东没盯着?”
“又明要是胡闹,你别惯着他,他总不能一直靠着你。”
“沈宗年,我订婚不会请你。”
沈宗年在汪洋海面上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存在的支点。
最后,谭又明也彻底溺进了漩涡——
“沈先生,到了。”
沈宗年倏然睁开眼,醉意被全然惊醒,他竟睡着了,背后出了冷汗,转头一看,左仕登道一片漆黑。
接连几个夜晚,嘉门福喜号沉船都在沈宗年的梦中登陆,下半夜再无法进入睡眠。
烟盒里的1824越来越少,尼古丁无法填补心脏的窟窿,却几近带走肺里全部的氧气,沈宗年靠着阳台的栏杆弹了下烟灰不知在想什么,等熬到天亮就回房间洗个澡去上班。
无法入睡的长夜,用1824等来的黎明,循环往复,消耗沈宗年的时间、睡眠和健康,也带走沈宗年最后的迟疑、犹豫与自欺欺人。
他知道,已经到了不得不向谭又明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