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了。

李清然推着石头动了动，感觉石头下面似乎卡了什么东西。

她弯下腰，往滚石底下瞅了瞅。

那是一只手。

一只颤抖着，正努力往外抽的手。

手的上面，是一截被压得严严实实的神袍。

神袍的上面，是一张从滚石边缘露出来，五官扭曲的脸。

“啊！鬼啊！”李清然吓了一跳，一脚踹在那张脸上，连着踹了七八脚，转身就蹿到陈怀安怀里撒娇：“呜呜呜！师尊，好可怕，石头下面居然有张脸！”

陈怀安：“……”

这里是火神神考的终点。

李清然的滚石明显是撞到人了。

那什么人会在终点等着？

可能是神明的代言人，可能是负责神考的狂信徒，比如老石头人那种。

但也有可能，是神明本身。

比如……

这石头下面明显有纯粹神性聚合而成的不明生物。

普罗米修斯仰面朝天，被那颗滚石压得动弹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气被压得喘不上来，只能发出一个微弱的气音。

“……吾、吾……的神……位……”

“哎？”李清然眨巴眨巴眼睛，从陈怀安怀里出来，小心翼翼打量石头下那张脸。

红眉毛，红胡子，大光头。

好像和死神说的火神一模一样的相貌。

再看看他身上的华丽神袍，以及不远处那个摔得七扭八歪的火焰王座。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我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唉，你说你怎么不躲着点呢？”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滚石推开，但滚石死死黏在火神身上，纹丝不动。

普罗米修斯躺在滚石底下，听着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和一连串的“对不起”，陷入了沉思。

他在神界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他见过无数试炼者。

他见过求他的、拜他的、跪他的、哭他的。

但从没见过——

从没见过哪个试炼者，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压在石头底下的。

更没见过哪个试炼者，压完自己之后还只会说对不起的。

对不起有屁用啊！

对不起有用要神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