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家境虽说不错,但也不是富贵人家,如今他还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孤女,还要被战火逼得背井离乡,手里的银子自然是要用在刀刃上的,能花钱修缮一处老宅,已经不容易了,自然没必要在不是必须的地方花钱。
她立刻就答应下来,把账上这一笔计划中的开销给删去了。
接着她又与薛绿讨论了请专门的木匠修理门窗以及请花儿匠修剪花木的花费。薛绿问明细节后,便都批了,还添上了陈家人清理修缮房屋期间需要用来烧水取暖的炭火费用,免得他们一家老小要在寒冷的天气里顶风劳作。
陈大家的十分感激,再三向她道谢,方才退了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薛家兄妹二人。原本一直在周围转悠的薛长林见没有旁人在,便走了过来:“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苍叔和十六娘你都觉得这陈家人可靠了。他们竟然真是老实人!
“你要删减一笔清漆的支出,他们就少了一处能谋利的地方,竟然丝毫没有劝你的想法,直接就答应下来了。这个陈大家的报上来的账,都没有问题。他们买回来的材料,我方才也瞧过,并不曾以次充好。他家居然当真只赚你的工钱!”
薛绿笑了:“倘若他们暗在做了手脚,我一旦发现,绝对不会忍气吞声的。”她连石家人的气都没忍,更何况是陈大一家?陈大家的充其量只是杜夫人十几年前用过的旧婢罢了,她还不至于为了这点情面就容忍对方占自己的便宜。
而陈大家的既然是杜夫人曾经看好的人,自然也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犯蠢,毁了名声,误了生计。
薛长林承认自己多心了,不过小心无坏处。他倒是有一点不解:“为什么不让他们给宅子上新漆?若是你担心新漆干得慢,家里人住进来后会觉得不舒服,只补些清漆也可以。”
薛绿道:“不补漆也不是不能住,何必多事呢?如今北方局势不妙,大伯父一旦回到春柳县老家,未必会耽搁太久,兴许很快就会带着亲友族人赶回德州来了。到时候不管是新漆还是清漆,一旦没散尽气味,就会让人闻得难受。大哥难道忘了?大伯娘最受不得这个味道了。”
薛长林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言。
薛绿见他没有多想,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新漆味道不好,只是一个借口罢了。真正的原因是,明年德州便要陷入战火,这宅子能不能保住还是未知之数。横竖如今宅子还能住人,只不过是门窗梁柱有些地方掉了漆,不好看罢了,又不会影响居住,何必花这个冤枉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