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住在杜六太太的家中,如今也来不及辞行,薛绿便索性想了个借口,对杜六太太说:“苍叔方才从城里回来,偶然遇上先父从前一个故交,说是从北方逃难而来,路过德州,歇上一夜,便要再往南去了。堂兄与我打算去向长辈请个安,问个好,顺道问一问北方的消息……”
薛绿编造的谎言十分合情合理,杜六太太最是通情达理,不等她说完,便主动道:“那还等着做什么?赶紧去吧。如今北边兵荒马乱的,故人一旦分离,下回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杜六太太眉眼间隐有几分落寞之色,看得薛绿怔了怔,忽然想起,杜六太太在沧州是依娘家亲人居住,如今她被嗣子杜吉接回德州父家,那她的娘家人呢?
沧州如今也不太平,随时会陷入战火,杜六太太的亲人想必也是要想法子逃难的。双方分别之后,再见面,就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了。杜六太太难免会牵挂亲人,却又没处打听他们的下落。
薛绿有心要安慰杜六太太几句,但薛长林与老苍头都在等她呢,她只得先忙正事,谢过杜六太太,便匆匆转身离开。
她刚出屋子,又被杜六太太叫住了:“你们空着手去拜见长辈,礼数未免不周些。眼下仓促间也不知上哪里采买礼物去,待我叫管家给你们收拾几包点心果子,你们略等一等,马上就好了。”
薛绿只是找个借口,怎么好再要杜六太太的礼物?连忙推拒。杜六太太却道:“东西都是现成的,俱是亲友送来的中秋节礼。我们家人口少,根本吃不完,正烦恼要如何处置呢。你们不要,我就只能拿去喂长寿了。长寿老了,如何吃得下?”
杜六太太若真有多余的点心要处置,散给村中的孩童即可,喂狗不过是个借口。但她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薛绿倒不好再继续推辞了,那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薛绿郑重谢过杜六太太的好意,又从管家手中接过一提精细点心和一篮新鲜果子,方才告辞出来,与早已套好车的薛长林与老苍头会合。
薛长林看到她手中提着的东西,不由笑道:“杜六太太真是客气,倒是省了我们的功夫。”他爽快地接过东西,放进车厢中,并不觉得不好处置。他总归是要去见钱家人的,这些点心果子正好送给钱家的小少爷做礼物。
老苍头见他们兄妹都上了车,便坐上车辕,一声吆喝,驾驶着马车迅速启行了。
他已经提前在村中找了个腿脚利索、家里又养了马的小子,让对方骑马进城给钱家送信。从前他与薛长林在德州四处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