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长林跟在她后面,也溜了出来。
进了小雅间后,他便长吁了一口气:“方才真是吓我一跳,没想到雪律直接就说穿了黄梦龙掺和春柳县衙惨案的事。明明他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钉死黄梦龙的。”
薛绿倒是有所猜测:“今日来参加聚会的黄山门生不少,未必个个都厌恶黄梦龙为人,一致同意将他驱逐出师门的。兴许会有人想到他是黄山先生原配的侄儿,又曾经做过黄山先生的养子,想要对他手下留情。
“谢世兄给他多添一项罪名,哪怕是缺了些证据,光凭他给钱师爷送信一事,就足够可疑了。黄山门生们又不是府尊,需要证据才能给人定罪。只要有可疑,他们就能决定要不要逐他出门了。无端谋害同门,这样的人怎能与他们为伍?!”
薛长林想了想,也觉得薛绿的话有道理:“横竖这罪名不是咱们冤枉了他,他是真的犯下了如此大罪,早些说出来,也省得黄山门生们继续被他蒙蔽了。”
薛绿给他倒了杯茶:“大哥已经提醒过杜世叔了?杜世叔可有说,他有什么应对之法?”
“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罢了。”薛长林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茶去,“杜世叔给府尊写信的时候,还有昨晚上跟府尊说那些话的时候,其实就预料到这事儿会为黄梦龙所知。那位府尊大人,可不会替杜世叔保密。”
但杜吉已经决定要召集同门,驱逐黄梦龙了,就没想过还能与他和睦相处。既然要做,那就索性把事情做绝。
黄山门下合力将黄梦龙驱逐出师门,先断了他在德州士林的根基,坏了他的名声,接下来只要府尊再去了他的功名,后面就好办了。无论他的罪名是否能定下,也无论他会受到什么判罚,黄梦龙在德州的名望与地位,都会彻底化为乌有。
一个失去了功名与声望的黄梦龙,也同时失去了报复、伤害他人的能力。连董家三房都与他割席,他便连财力与人力都未必能保得住了。
他过去的学生,只要还想在科举上有所成就,就必定会尽可能远离他,免得被他影响了名声与前程。到时候他还有多少人脉可用?
至于他攀附的什么贵人……需要一个背负污名的白身做什么?失去了用处的黄梦龙,连靠山都会失去。
失去一切的他,就再好对付不过了。
薛长林悄声把杜世叔的话告诉了堂妹,然后叹道:“杜世叔行事好生果决!这就是在官场上平步青云的人,该有的决断么?”他好像还差得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