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正在陆续散去,而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中,仿佛成了这幅雨中水墨画的一部分。
凯撒·加图索正站在回廊的尽头。
这位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双手插在黑色西装的口袋里,像一尊大理石雕像般伫立着。
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沉没看着庭院中那些在雨中仍然挺拔的百年银杏树。
对于同样出身古老家族的凯撒来说,在加图索家,牺牲往往伴随着冷酷的利益交换,而在这里,他看到了更为纯粹的东西。
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楚子航抱着那把被黑布包裹的村雨,安静地看着水渠里的锦鲤发呆。
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他却浑然不觉。
苏茜静静地站在他身旁,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不动声色地为他遮去了飘进回廊的风雨。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看鱼,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
而在一旁,红发的小巫女正靠在金丝楠木的柱子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银币,目光穿过层层雨帘,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四周。
作为陈家的大小姐,诺诺见过太多的豪门深似海。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位于英国的陈家就像是一家庞大的公司,规矩冷漠而森严,每个人都是为了利益而存在的零件。
那个像是武士陶俑一般的男人是纯粹的独裁者,而她的兄弟姐妹则是竞争对手,那里没有温度,只有权衡利弊。
在那个家里,不存在所谓的为他人牺牲。谁会为自己的竞争对手牺牲呢?
如果有,那么只可能是其他人为了她的父亲——陈家的家主而牺牲。
但这里不一样。
虽然同样规矩森严,同样背负着沉重的使命,但她能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着的温度。那些战死的人不是被处理掉的耗材,而是被生者永远铭记的英灵。
“虽然很老土……但也许这才是像样子的家吧。”
诺诺低声喃喃自语。随后,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的眸子猛地一转,精准地捕捉到了路过的路明非。
看着少年的身影,诺诺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四目相对。
诺诺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毛。
她能感觉到,路明非正在被卷入这个深不见底的世家漩涡中。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赶紧转过头,快步跟着周令走进了内宅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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