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uno's’的店。当时你点的最大号的至尊披萨,上面的芝士多得能拉出一米长的丝。你一边吃一边跟我吹牛,说这才是男人的食物,比那些精致的法餐强一百倍。”
诺顿的身体微微一僵。
“还有芝加哥自然历史博物馆。你指着那个霸王龙骨架跟我说,要是你能骑着这玩意儿去寻宝,那才叫威风。当时旁边有个小朋友都被你逗笑了,你还给了人家一颗糖。我们当时还在那中了纯金的护身符,你现在还带在身上么?”
路明非继续说着,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尖刀般刺入诺顿的记忆深处。
“还有在手办店。你非要抽那个限量版的花嫁尼禄手办,结果花了一百五十美金抽了一堆垃圾。当时你那个表情,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了一样。要不是我当时抽中了那个花嫁尼禄手办,你可就血本无归了。那个花嫁尼禄手办,现在应该还在你家被你供起来了吧?”
随着路明非的话语,诺顿眼中开始出现波动。
那些被他抛在脑后的画面,此刻却如同肥皂泡一般涌了出来。
芝加哥的游船、深夜的酒吧、披萨的香气、博物馆的尘土味、抽福袋非酋时的懊恼、路明非要把花嫁尼禄送给他时的惊喜……那些属于人类老唐的情感,如同阳光下幻梦的泡沫,温暖而耀眼。
这些泡沫是如此的脆弱,仿佛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破灭。
但它们却漂浮在他那跨越了千年的、如同死海般沉重的历史记忆表面。
不仅仅是罗纳德·唐。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他曾无数次地苏醒,无数次地混入人类的世界。
他想起了两千年前的那个乱世。那时的他化身为公孙述帐下的一名谋士,尝试用人类的方式去思考,去生活。
他记得那个白帝城里的夏天,和同僚们在江边饮酒作诗的畅快,记得那个想要称帝的主公拍着他的肩膀说“得君相助,天下可定”时的豪迈。
他也记得久远的岁月里,他曾化身为铁匠、化身为游侠、化身为诗人……
那些片段虽然短暂,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点缀着他那漫长的生命。
但是,他也比谁都清楚,这些美好的回忆,终究只是虚假的泡沫。
“试图用回忆杀说服我,是么?天真。”
诺顿低声喃喃,他闭上了眼,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人类是如此的脆弱,就像是朝生暮死的蜉蝣。而龙族是强者生存的族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