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县这间小旅馆的压抑与死寂不同,千里之外的云海市,一间装修极尽奢华的私人会所的顶层套房内,正充斥着暴戾与怨毒的气息。
上好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价值数十万的古董瓷器碎片。白启明双眼血红,如同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他将最后一只还能站立的明代花瓶,狠狠地掼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
商业封锁,非但没能扼死那个乡巴佬,反而被对方一招釜底抽薪,联合省城的巨头,反将了一军。如今的启明地产,不仅成了整个云海市商圈的笑柄,那高价囤积的水泥钢筋,更是如同套在脖子上的绞索,让公司的资金链,随时都可能断裂。
赔钱,丢人。
这两样,白启明都无法忍受。
在他的对面,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老核桃的中年男人,正悠然地品着一杯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他看着状若疯魔的白启明,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此人,正是云海市灰色地带真正的掌控者,马洪涛,人称“马爷”。
“白董,发这么大火,可是伤身得很呐。”马洪涛吹了吹茶沫,慢条斯理地开口。
“马爷!”白启明喘着粗气,几步冲到马洪涛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这次,你一定要帮我!那个叫孙二狗的杂种,他不仅羞辱了飞飞,还断了我的财路!这个场子,我找不回来,我白启明以后,就不用在云海市混了!”
马洪涛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上次飞飞打电话,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这个孙二狗,不是善茬。能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就端掉刘天雄那一百多号死士,这种人,你用商业手段去对付他,跟拿钱去砸一头老虎,有什么区别?”
“是我昏了头!”白启明脸上闪过一丝悔恨,随即,被更深的狠厉所取代,“马爷,我不多说废话!一千万!现金!”
他伸出一根手指,死死地盯着马洪涛的眼睛。
“我不要他的命,我要他生不如死!我要你派人,打断他的狗腿,废掉他的修为!把他像一条死狗一样,拖到我面前!我要亲眼看着他,跪在地上,舔我的鞋!”
“一千万?”马洪涛盘核桃的手,停顿了一下。
这个数字,即便是对他来说,也并非小数目。更重要的是,他最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孙二狗在云海县搞得风生水起,又是修路又是分钱,俨然成了那里的土皇帝。
这,已经坏了规矩。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