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燃烧的火把插在城门两侧,跳动的火光将每个进城者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守卫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气氛凝重。
程虎面色如常,大步流星地走到守卫面前,从怀里摸出一块边缘磨得光滑的铜制令牌,在火把光下晃了晃,声音粗嘎地说道:“西山货栈,送货的,路上耽搁了。再晚点进城,东家要扣钱,兄弟们行个方便。”
守卫头目接过令牌,就着火光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印记和编号,又抬起眼皮,狐疑地扫过程虎身后这群衣衫褴褛、风尘仆仆、还用布巾遮面的“伙计”,目光尤其在背着孩子的陈无戈身上停留了一瞬。
程虎适时地侧了侧身,似乎不经意地露出腰间那柄造型奇特、却更像是护身短棍的火铳柄部(他做了伪装),同时另一只手悄悄递过去一小块碎银,低声道:“天寒,给兄弟们打点酒驱驱寒。”
守卫头目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那块货真价实的货栈令牌,再瞥了一眼程虎那不好惹的独眼和壮硕体格,最终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快点进去!别堵着门!”
“多谢军爷。”程虎略一抱拳,侧身让过。
陈无戈低着头,脚步平稳地跟在队伍中间,穿过阴冷高大的城门洞。他能感觉到两侧守卫探究的目光扫过自己,但他竭力控制着呼吸和心跳,不露出丝毫破绽。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他们踏入了临江城内。
与城外的荒凉不同,城内虽已入夜,却另有一番景象。他们进入的似乎是西城边缘的贫民区,巷子狭窄而深邃,两旁是低矮歪斜的木板房或土坯房,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和廉价灯油的味道。石板路年久失修,坑洼不平,队伍杂乱的脚步声在其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程虎对这里的巷道似乎极为熟悉,他不再走大道,而是专门挑选那些昏暗无光、岔路繁多的小巷穿行。七拐八绕,在如同迷宫般的贫民区里穿梭了约莫一刻钟,他终于在一扇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漆黑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巷子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梆子声。
程虎抬起手,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先侧耳倾听了一下门内的动静,然后才屈起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击起来。
“笃,笃,笃。” 三下,节奏平稳。
停顿了两息,仿佛在等待某种回应或确认。
紧接着,又是两下稍轻的敲击:“笃,笃。”
敲门声落下,巷子里重归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