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平稳:“还撑得住。”
他低头,看向手中依旧雪亮、未曾沾染一滴鲜血的断刀。他喜欢这样。杀伐,从来不是目的,只是扫清障碍、继续前行的必要手段。活着,保护该保护的人,弄清楚该弄清楚的真相,才是目的。
将断刀重新插入背后的简陋刀鞘,陈无戈看向阿烬,语气不容置疑: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很快就会纠集更多的人手,带着更精确的情报卷土重来。我们必须立刻转换方向,脱离他们的预设追踪路线。”
阿烬用力点头。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名追踪者消失的方向,锁骨处的焚龙纹光芒逐渐收敛、黯淡下去,最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轮廓。
两人不再沿直线行进,陈无戈凭借猎人对山林的深刻理解,开始沿着那些野兽常年踩踏形成的、蜿蜒隐秘的小径绕行。这种路径无人维护,荆棘密布,崎岖难行,但正因为如此,也极少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不易留下可供追踪的清晰脚印。
山坡的坡度越发陡峭,许多地方已经无法行走,需要手脚并用,攀爬而上。陈无戈始终在前面开路,用断刀小心地劈开拦路的坚韧藤蔓与带刺灌木,遇到陡坎或光滑的岩壁,他总是先轻盈地攀越上去,然后立刻回身,向阿烬伸出坚实可靠的手掌。
阿烬的手依旧带着山林夜间的凉意,但每一次握住他的手时,都异常用力、稳定,将自己的安危与信任,毫无保留地交付。
中途,他们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向内凹陷的岩壁下方找到了一个难得的喘息之机。凹槽不大,但刚好能容纳两人藏身,遮挡来自上方和侧面的视线。陈无戈背靠着冰凉潮湿的岩石坐下,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心法,调息恢复。体内,凝气二阶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流冲刷,比之前更加凝实、活跃,刚才那番虽未生死相搏却极耗心神的激烈缠斗,反而让《九霄步》的运转更加圆融自如,对战魂印记的感应也似乎清晰了一丝。
阿烬安静地坐在他身旁,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问道:“他们……还会再来吗?”
“会。”陈无戈没有睁眼,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而且下次来的,绝不会再是这种以追踪刺探为主的‘灰隼’。很可能是真正执行清除或抓捕任务的、擅长正面搏杀与合击的战兵队伍。”
阿烬没有再问。
陈无戈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一路奔逃,失去的太多——周伯、可能早已遭遇不测的程虎、边陲小镇那点可怜的安宁……敌人如同跗骨之蛆,层出不穷,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