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刀。他只有一只左眼,右眼处是一道狰狞的疤痕,而裸露的右臂之上,赫然纹着一条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青龙刺青**!
程虎。
他站在树林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陈无戈,没有露出往日常见的豪爽笑容,也没有任何打招呼的迹象。那只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眯成了一条细缝,里面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光芒。
陈无戈没有放下手中的刀,刀尖依旧稳稳地指着对方。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开口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程虎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手臂伸直,食指,笔直地指向了他身后那片更加黑暗幽深的树林内部。
陈无戈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投了过去。
树林深处,阴影晃动。
又有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缓缓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一人,身着一套做工精良、在暗夜中泛着微光的银色软甲,手中紧握一杆寒气森森的点钢长枪,枪尖在星光下吞吐着一点冰冷的星芒。正是青鳞。
而跟在他身后,步履略显蹒跚的,是一个穿着朴素布衣、手中拄着一根熟悉雕花木杖的老者。他左眼蒙着一块黑色的眼罩,脸上带着惯有的、似乎永远化不开的愁苦与关切。
老镇长。
陈无戈的眉头,深深地、紧紧地皱了起来。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不可能!
老镇长……早就死了!
他亲眼所见!在那个血腥的夜晚,七宗巡使的刀,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心脏!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老人的身体在他怀中变得冰冷、僵硬!
他亲手,将老人埋葬在了小镇北面那座可以俯瞰全镇的向阳山坡上。他甚至,还费力地搬来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立在了坟前,当作无字的墓碑。
眼前的这个人……不该在这里!
绝对不该!
阿烬也看到了。她的呼吸陡然一窒,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陈无戈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不对……”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肯定,“那个人……不是真的。”
陈无戈点了点头。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因为那个埋葬着真正老镇长的小土堆,此刻应该还在北山的夜风中,静静聆听着松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