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起的、孤零零的土坟。
土还是湿的,在星光下泛着微光。上面没有任何标记,连块石头都没有。
但他记得。
记得这个位置,记得泥土的气息,记得老人最后的眼神和话语。
“我会回来。” 他对着那片黑暗,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长眠于此的忠魂立誓。
阿烬听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更靠近了他一步,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尚未完全平息的灼热气息。
陈无戈迈开脚步,朝着院门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落下,都踏得极为坚实,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悲伤与迷惘,都踩碎在脚下,只留下前行的决心。阿烬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她的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处,一点幽蓝的光芒正在微微闪烁、明灭。锁骨下的焚龙纹,依旧在皮肤之下缓缓流动,如同暗夜中不灭的星火,并未因激战而彻底沉寂。
他们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走到了破旧的院门口。
门外,是一条蜿蜒向镇外方向、几乎被荒草完全淹没的狭窄土路。路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歪斜的树木,在夜色中张牙舞爪,显然已久无人迹。
陈无戈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陈氏祖宅。那扇破损的木门,在晚风中微微晃动,门环只剩下孤零零的半个,发出轻微的、吱呀的呻吟,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沧桑与寂寥。
他转回身,准备踏上那条未知的土路。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阿烬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等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的警惕。
陈无戈立刻回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院门口,那片被他们踩踏过的泥土地上,赫然出现了几枚陌生的脚印!
脚印很浅,显然来人刻意放轻了脚步,但在潮湿的泥土上,依然留下了清晰的靴底纹路。那纹路复杂而规整,绝非普通山民或农户所穿的草鞋或布鞋能够留下。这是专门为长途跋涉或战斗设计的、质地坚韧的皮质靴底才有的印记。
不是他们的脚印。
也不是刚才那两个杀手留下的(他们的脚印在院内)。
这些脚印更新鲜,泥土翻起的痕迹边缘还带着湿气,而且方向是从外面,朝着院内延伸的!
陈无戈立刻蹲下身,仔细审视那些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