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挟着古战场万年不散的肃杀与尘灰,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残碑林间穿梭呼啸。陈无戈立于万千残碑环绕的中心,身形挺拔如枪。他低头看向身侧——阿烬正安静地靠在一块断裂的碑座上,双目微阖,细密的睫毛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淡淡阴影,呼吸绵长平稳。她锁骨处的火焰纹路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如同黑暗中一盏不灭的暖灯。他没有出声惊扰,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确认无虞,便毅然转身,重新于原地盘膝坐下。
双腿交叉,五心朝天,双手虚按于膝上,掌心向上。这是《primal武经》中记载的、最能沟通天地、纳灵归元的“归源式”。
他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突破狂潮已然退去,澎湃的灵流暂时平复,不再带来撕裂般的胀痛。沸腾的气血渐归宁静,颤抖的筋骨重获稳定。但他深知,此刻远非松懈之时。周身环绕的、由万千残碑灵源共同构成的庞大灵场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仍弥漫着精纯而浓郁的无主灵气。这如同盛宴尾声仍存的珍馐,必须把握时机,尽数吸纳,方能将突破后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夯实迈向下一阶的基石。
他不再设防,主动将周身毛孔与经脉窍穴尽数打开,如同干涸的河床张开了所有支流河口,迎接天降甘霖。
“呼——吸——”
一呼一吸间,四周尚未散尽的灵流受到牵引,化作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光雾,再次向他汇聚,顺着他敞开的门户涌入体内。
灵气入体的瞬间,熟悉的冲击感再次传来,但这一次,陈无戈已能从容驾驭。他清晰“看”到,精纯的灵流如温润的水银,迅速涌向四肢百骸。手臂、脊背、脖颈乃至更深处的细微经脉,都传来一种被温和力量撑开、拓展的微胀感,如同久旱的土地被清泉浸润,干涸的河道被水流拓宽。他紧守灵台清明,以强大的意念精准引导着每一股灵气的流向,确保它们沿着《primal武经》的周天路线有序运转,滋养肉身,淬炼筋骨,而非横冲直撞造成暗伤。
一部分灵气被他特意引导至左臂旧伤处。那里,刚凝结不久的刀疤痂壳,在精纯灵气的冲刷下,传来阵阵麻痒与温热。结痂的边缘悄然裂开一丝极其细微的缝隙,并非伤口恶化,而是陈旧死血与淤塞被新生力量排出。几滴色泽偏淡的血珠缓缓渗出,旋即被灵气包裹、化开,融入周围的肌体修复之中。
陈无戈对此置之不理,将全部心神聚焦于丹田气海。
那里,新生的、象征着凝气二阶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