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陈无戈迅速转身,将阿烬抱起。她身体轻若落叶,呼吸微弱,但仍有温度。他用左臂护住她的头,右手紧握断刀,踏过倒塌的门框,冲入外巷。
身后轰隆声不断,酒楼完全坍塌,将追兵尽数掩埋。烟尘弥漫,街道被碎石覆盖,远处传来惊呼与纷乱的脚步声。
他未曾停步。沿着小巷疾奔,每一步都踩在瓦砾之上。脚下屡次打滑,险些跌倒,但他始终不曾松手。阿烬伏在他怀中,脸贴着他胸口,睫毛轻轻颤动。
前方是十字路口。左边通往城门方向,设有火纹鉴关卡;右边是废弃货场,堆满生锈铁箱与破损马车。他选择了右边。
刚拐进货场边缘,身后忽有异动。半塌的墙后,一道黑影猛然窜出——正是先前被梁柱砸中的执事。他满脸是血,右肩脱臼,却仍死死盯着阿烬。
“别……想走……”他嗓音嘶哑,举起残刃,踉跄扑来。
陈无戈停下脚步,将阿烬护至身后,断刀横握,刀尖直指对方。
那人冲势太猛,收势不及。陈无戈侧身一闪,左手肘狠狠击在其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他补上一脚,正中膝弯。骨裂之声清晰可闻。那人终于倒下,抽搐数下,不再动弹。
陈无戈回头确认阿烬安危。她蜷坐在铁箱角落,双手环膝,火纹几近熄灭。她抬头看他,眼神涣散,唇色苍白。
“还能走吗?”他问。
她点点头,伸手欲起。但他未让她动,俯身将她抱起,继续前行。
货场深处,几艘废弃货船停在干涸的河道上。其中一艘船舱半开,内里漆黑一片。那是目前唯一可藏身之处。
他加快脚步。每走一步,体力都在流失。肩上的烧伤火辣作痛,虎口裂口再度撕裂,鲜血顺着断刀滴落,在地面留下斑驳痕迹。
接近货船时,他忽觉不对。船舱内太过安静。按理说这种地方该有鼠蚁或野猫出没,如今却毫无声息。
他停下脚步,静立观察数息。风掠过空荡甲板,发出吱呀轻响。一只乌鸦自桅杆飞起,扑棱棱远去。
他正欲上前,阿烬忽然抓住他手臂。她的手指冰凉,力气却不小。
“别进去。”她说。
他皱眉:“为什么?”
她凝视船舱深处,瞳孔泛起淡淡金光。片刻后,她摇头:“里面有东西……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他沉默。他知道她的感知从不出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