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烬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忽然轻轻一动。
她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勉强的笑容,而是真的笑了。虽只是一瞬,却让眼睛亮了一下。
陈无戈怔住了。
这是她从秘境逃出以来,第一次笑。
程虎也瞧见了,咧嘴一笑:“你们俩现在谁还认得出?一个像卖力气的小伙计,一个像路边捡来的丫头。七宗的人就算擦肩而过,也不会多看一眼。”
陈无戈没笑,眼神却柔和了些。
他抬手摸了摸阿烬的头,又检查了一遍她腰间的小布包——里面装着玉佩和半截烧焦的木棍。东西都在。
“能走吗?”他问。
“能。”阿烬点头。
“那就再歇一会儿,出发前养足精神。”他说完,拉着她在火堆边坐下。
商队的人已开始收拾营地。有人拆围栏,有人往牛车上搬货箱。没人朝他们这边张望,也没人打听。程虎站在车头,低声吩咐几个手下,语气沉稳。
陈无戈盯着那些货箱。他知道夹层的位置,也知道一旦进去就得蜷缩身子,不能出声,不能乱动。阿烬的身体能不能撑住,是个问题。
但他必须赌。
阿烬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却没有睡。手指轻轻攥着他袖子,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
“哥。”她忽然轻声说,“我不怕。”
陈无戈低头看她。
“以前在镇上,你带我去集市,我就这样跟着你。那时候你也穿着粗布衣,背着柴火。”她说,“现在也一样。”
陈无戈没说话,只是将手覆在她手上。
他知道,她在安慰他。
风沙小了些。天色仍是灰蒙蒙的,但太阳已偏西,影子被拉得很长。
程虎走过来,蹲下身:“再过半个时辰就出发。我们走北岭小道,避开官道关卡。今晚能到青石镇外,明早进城。”
陈无戈点头。
“货箱里铺了干草,还有水囊。”程虎说,“你们两个都进去,我在最前面押车。听到敲三下箱子,是安全信号;敲五下,是有盘查,千万别出声。”
“要是开箱呢?”陈无戈问。
“不会。”程虎摇头,“我这车队跑了十几年,没人敢随便碰我的货。真有人动手,我也不会让他们活着走到第二辆车。”
他说这话时,右臂的龙形刺青在夕阳下隐隐泛光。
陈无戈看着他,终于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