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无所遁形。肌肉密度陡增,每一寸肌肤都像精钢铸就,连水珠滑落的速度都变慢了。
他缓缓起身。
泉水从身上滑下,滴落在岩石上。断刀横置膝上,刀身古纹比先前更深,像是有血流在内部流动。他低头看泉,水面映出他的脸。眉宇间的沧桑更重了,眼神却更沉。那不是普通的蜕变,是血脉深处某种东西苏醒了。
他没说话。
也没动。
盘膝坐下,断刀横放腿上,右手搭在刀柄,左手垂在身侧。姿势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都在警戒状态。他知道七宗的人会来。这种地方突然出泉,必定会引起注意。更何况阿烬引出了这水,她的火纹与这泉有联系,七宗不会放过这个线索。
他必须守住这里。
不只是为了自己恢复,也是为了她。她太弱了,现在的她连站都站不起来。如果敌人来了,他必须一个人挡住。
神识外放。
不是靠眼睛看,而是用身体感知。地面的震动,空气的流动,水流的方向。他能感觉到十丈内每一片叶子的晃动。远处山林有鸟惊飞,那是有人靠近的前兆。脚步声还没出现,但他知道迟早会来。
他不动。
闭着眼,像一座石像。只有耳廓偶尔微动,捕捉着风中的讯息。断刀安静地躺在他腿上,刀尖朝前,随时可以出鞘。
阿烬的手指抽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几乎察觉不到。她依旧闭着眼,但嘴唇微微张开,说了两个字:“爹……”
陈无戈眼皮一跳。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是在酒楼起火那天,她昏迷中喊过。他一直以为是错觉,是孩子对家的渴望。可这次不一样,她说得很清楚,而且是在火纹激活之后。
他没回头。
也不能回头。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修为刚刚突破,根基还不稳,必须再调息一阵。否则战斗一起,立刻就会露出破绽。
他继续闭目。
灵气在体内循环,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炼体三阶不只是力量提升,更是五感、反应、耐力的全面跃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节奏变了,每一次搏动都像钟摆一样精准。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中清晰可闻。
断刀又震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更明显。刀身古纹泛起红光,像是在呼应什么。他睁开眼,看向泉眼。那里的水又亮了,光脉重新浮现,沿着池底游走一圈,最后停在刻痕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