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沉默几秒,忽然苦笑一声:“十二年前,我替一个人收尸。他死在青崖下,手里攥着半块玉。我把玉放进棺材,可临埋时,被人抢走了另一半。”
他说完,缓缓撩起左袖。
小臂内侧有一道暗色纹路,形状像盘曲的龙,颜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但轮廓分明。那是陈家世代相传的血脉印记,只有直系亲属和贴身心腹才知道如何辨认。
陈无戈眼神微动。
他还记得小时候,老酒鬼醉酒后说过一句:“你们陈家的人,手臂上有龙纹,见玉相认。”
但他没有放下刀。
“你说你替人收尸?”他问,“那人叫什么名字?”
老翁看着他,声音低下去:“陈天啸。”
空气静了一瞬。
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激起无声的波澜。陈无戈握刀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他从未听过父亲的名字,也从未想过会在这样一个夜里,从一个陌生老人口中听到。
“你怎么知道是他?”他问。
“因为他胸口有刀伤,”老翁低头,“一刀贯穿心口,是七宗执法堂的‘穿心刺’手法。我认得那伤口。我也认得这块玉——它本是一对,合起来才能打开祖宅地宫。”
他说完,又看了眼阿烬的脸。
火纹还在闪,微弱却清晰。老翁身体一震,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通天脉……真的活下来了?”
他伸手想靠近,陈无戈立刻挡在前面。
“别碰她。”
“我不碰。”老翁收回手,“我只是……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一天。”
他转身走进屋内,拿起油灯往里照了照:“屋里有草铺,能躺人。她发烧了,得歇一会儿。你要不信我,可以守着门,刀不离手。但我只求一件事——让她在这儿睡一晚。”
陈无戈没动。
外面风穿过断墙,吹得草屋吱呀作响。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晃动,映出一道道棱角。他的体力快要耗尽,眼前一阵阵发黑,可还是站着不动。
最终,他慢慢点头。
老翁没说话,只是把灯放在桌上,自己坐到角落的矮凳上,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陈无戈抱着阿烬走进去,将她轻轻放在草铺上。他检查了一下她的呼吸,还算平稳,火纹热度稍降。他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到门边,断刀横在腿上,双手搭在刀柄两端。
屋里安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