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脉中自行运转,虽然依旧微弱,却如同溪流般坚韧不息,与左臂伤处那股奇异的搏动隐隐呼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才生死关头,不仅仅是断刀异变,他自身似乎也在无意中,从对手那阴狠的掌风、飘忽诡异的身法中,捕捉、吸纳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性质迥异的阴寒气息。这缕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盘踞在丹田角落,与自身的暖流格格不入,暂时相安无事,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危险。
他闭上眼,不再刻意压制或排斥,而是尝试着以意念去引导、去熟悉体内这股新生的力量,同时警惕地监控着那缕外来的异种气息。精神高度集中,感官被放大到极致,庙外风雪止歇后的每一丝细微声响都清晰无比地传入耳中——
枯枝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屋檐积雪滑落的噗簌声、更远处,镇子里逐渐清晰的鸡鸣犬吠……
以及,渐渐变得无法忽视、正从镇子方向朝着破庙快速涌来的大量嘈杂的脚步声、喧哗的人声!
呼喊声、议论声、其中还夹杂着镇守民兵那特有的、带着惶急意味的铜锣敲击声,混乱而躁动,充满了某种山雨欲来的不安与焦灼。
陈无戈依旧稳坐如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因这逼近的喧嚣而改变分毫。只有膝上横放的断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微震颤。
他知道,麻烦接踵而至。镇上的人,终究是被昨夜那场追逐、以及方才短暂却激烈的打斗动静引来了。
但他现在,还不能离开,更不能暴露地窖的秘密。
地窖里的“钥匙”尚未苏醒,他体内的“源火”仍需巩固,手中的“守护”之刀仍在渴望饮血。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抚过左臂伤处。布条下的伤口传来一阵灼热与刺痛交织的奇异感觉,仿佛在回应他的触摸,诉说着血脉深处已然开启的宿命。
刀柄上,属于他的血迹已然干涸,留下了一道无法抹去的暗红印记,与缠绕刀柄的粗麻布融为一体,仿佛这才是它原本的颜色。
他五指收拢,紧紧攥住刀柄,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如同磐石。
门外的喧嚣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开始在雪地上跳跃、晃动,将杂乱的人影投在庙墙之上。
纷乱而沉重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破庙门前,将这不大的地方团团围住。
光影晃动间,一只粗糙、布满冻疮和泥垢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重重地搭上了那扇早已腐朽不堪的门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