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殿里气氛凝滞。
穆小白坐在顾倾城身侧,下方两旁站满天香宗长老与精英弟子,个个手按法器,目光紧锁殿门——那姿态不似迎客,倒像防贼。
也难怪她们这般紧张。方在密室中扒出阴无涯那般骇人的阴谋,转头便闻南疆来了一群怪人指名要见小白,这时机掐得未免太巧,巧得叫人心底发毛。
“请她们进来吧。”顾倾城开了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来者是客,莫叫人说我天香宗失了礼数。”
守门弟子应声而去。不多时,脚步声自殿外长廊由远及近。
非是寻常修士那种飘忽步音,而是实实在在踏在地上的响动,夹杂着铃铛之类饰物轻碰的脆响,还有一股子……混杂了草药、泥土与某种陈年香料的气味,顺着风飘了进来。
当先步入的是六名衣着装扮明显异于中原的修士。男女皆有,肤色是常年曝晒出的深麦色,身上挂满银饰骨佩,衣衫色泽浓烈扎眼,绣着密密麻麻难辨的图案。他们眼神警醒地扫视大殿,气息皆不弱,最次也是元婴后期。
然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由自主落在了最后走进的那名女子身上。
她一袭靛蓝底绣满神秘紫纹的长裙,身形被裹得曲线毕露,面上覆着同色轻纱,只露一双眸子。那眼睛……穆小白心头“咯噔”一响。非是顾倾城那般清澈见底的美,亦非苏韵那种勾魂摄魄的媚,而是一种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幽邃,眼尾微挑,看人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却又令人觉着她什么都瞧透了。
她走得不算快,甚至有些懒洋洋的,腕间踝上戴着细银链串系的小铃铛,随步发出极轻的“叮铃”声。可殿中无人敢小觑她——她身上那股化神后期的灵压虽收敛着,仍如无形潮水般漫开,带着南疆特有的、蛮荒而诡秘的气息。
“巫神教圣女,蓝彩衣。”女子行至大殿中央驻足,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微哑,却意外地悦耳,似山涧溪水叩石,“特来拜会天香宗顾宗主,还有……”
她目光一转,精准落在穆小白脸上,那双幽深眸子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兴味:“这位,想必便是近日声名鹊起的穆小白、穆公子了吧?”
被这般直勾勾盯着,小白略觉不自在,轻咳一声:“正是。蓝圣女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谈不上。”蓝彩衣轻笑,那笑声也似带着钩子,“不过是想同你们做桩交易,或者说……结个盟。”
殿中响起一片低低议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