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着北境冬夜的寒意。

岳震山屏退了左右，只留谋士张高与徐阳在场。案几上，摊开着北境的详细舆图，铁壁城如同一个孤零零的墨点，被周围代表北燕兵力的红色箭头隐隐包围。

徐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末将昨夜未得军令，私放敌将王贲归城，触犯军纪，请大将军重罚！”

岳震山并未立刻发作，粗壮的手指敲打着椅背，目光如鹰隼般在徐阳脸上逡巡，又瞥向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噙着一丝了然笑意的张高。

“私放敌酋，可是大罪。”岳震山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徐阳，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应该知道军法无情。给老子一个不砍你脑袋的理由？莫非那张高老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目光扫向张高。

张高连忙拱手，笑呵呵道：“岳帅明鉴，老夫可不敢唆使徐将军违抗军令。此事嘛…呵呵，或许徐将军另有‘难言之隐’？”

徐阳知道瞒不过去，也无法再隐瞒。他抬起头，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一丝窘迫，硬着头皮道：“回大将军，此事与张先生无关，是末将…末将自作主张。原因…原因有二。”

“其一，战略之需。”他指向地图上铁壁城后方的区域，“王贲经阳川之败，已是惊弓之鸟，锐气尽失。放他回去，他必固守孤城，不敢再主动出击。而我军下一步，当避实就虚，绕过铁壁，直取其后安岭、黑石等五座粮仓兵站！由末将…这个与他有‘渊源’的人去攻打这些城池，他大概率会选择坐视，绝不会出兵断我后路或袭扰我军！如此，我军侧翼无忧，可全力攻取五城，彻底断绝铁壁外援，使其成为真正的死城！届时或可不战而下！”

岳震山听着，眼中精光闪动，微微颔首，这个理由，已足够说服他八成。但他依旧板着脸：“战略之需？说得倒冠冕堂皇！那其二呢？别告诉老子你是看那王贲老儿顺眼！”

徐阳脸色更窘，耳根微微发红，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声音低了几分：“其二…其二是因为…末将与王贲将军之女，玉兰小姐…在铁壁城潜伏时，曾…曾有过数面之缘，相谈…甚为投契。末将…不忍见其父身死异乡，令其…悲恸欲绝。故而…私放王贲，亦有…亦有此私心在内。末将知罪！”

说完，他低下头，不敢看岳震山的眼睛。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突然——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