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最讨厌这种爱惹事的员工,我看他早晚得卷铺盖走人。”
那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他手里的保温壶差点掉在地上,热水晃出来,溅在手指上,烫得他一哆嗦,却没觉得疼 —— 心里的疼早就盖过了身体的感知。他想冲进去反驳,想告诉她们,他举报张总不是为了装正义,是因为张总把他熬了一个月夜做的项目抢走,还扣了他三个月的绩效工资,导致他连父亲的住院押金都凑不齐;他借网贷不是因为没出息,是因为亲戚们都躲着他,小李和同事们凑的钱早就花光了,他实在走投无路。可他最终还是握紧了保温壶,转身悄悄走了 ——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情绪,更怕看到她们不屑的眼神,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回到出租屋,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桌子上放着父亲的病历本,封皮上的 “林建国” 三个字被他反复摩挲得发亮;旁边是母亲织了一半的灰色毛衣,毛线是老家特产的粗毛线,摸起来扎手,却带着母亲手心的温度。他看着这些东西,那些被压抑了半年的愤怒和委屈突然像火山一样爆发了。他把病历本摔在地上,看着它在地板上滑出一道痕迹,又弯腰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为什么?”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大喊,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努力工作,不偷不抢,只想讨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想救我父亲的命,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对我?”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窗外的风声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呜呜” 地响,像一声声冰冷的嘲笑。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心里的愤怒。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直到凌晨五点,他突然想起了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 那里清晨很少有人去,安静、幽暗,像一个可以容纳所有情绪的树洞,不会有人打扰,也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于是,他穿上外套,抓起手机,连早饭都没吃,就匆匆走出了出租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这里。
车库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 “嗡嗡” 声,像一只巨大的蚊子在耳边盘旋。偶尔有远处传来的汽车启动声,“轰隆” 一声,打破短暂的寂静,又很快消失在车库深处。光线比他想象中更暗,感应灯的感应范围很小,只有在他走过去的时候才会亮起来,照亮身前两米左右的区域,露出地上的灰尘和散落的纸屑。他沿着车库的通道慢慢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