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最讨厌你这种爱挑事、爱惹麻烦的员工,你还想预支工资?别做白日梦了。”
她顿了顿,故意把手里的拿铁杯往嘴边送了送,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林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形成刺眼的对比。接着,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像毒蛇吐信一样说道:“对了,我上周去医院看朋友,好像看到你爸了?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插满了管子,看着就快不行了。也是,没钱治病还硬撑着,有什么用呢?不如早点放弃,省得拖累你,你说对吧?”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接一根扎进林一的心里,每一根都带着滚烫的恶意,把他仅存的尊严戳得千疮百孔。他想反驳,想冲上去质问王姐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父亲”,想把手里的证据摔在她脸上,让她看看张总和她自己做过的丑事。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姐得意地笑了笑,转身走进办公室,“砰” 地一声关上了门,那扇门不仅隔绝了他最后的希望,也像一道墙,把他彻底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他在公司长长的走廊里站了很久,走廊两侧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同事们透过玻璃门投来异样的目光 —— 有同情,有冷漠,也有像王姐一样的嘲讽。有人假装低头整理文件,有人匆匆走过假装没看见,没有人愿意停下来问他一句 “你还好吗”。直到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的寂静而熄灭,他才像从噩梦中惊醒一样,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出公司大楼。
走出公司大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两旁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个孤独的感叹号,映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他沿着路边慢慢走,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王姐的话,还有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所有委屈,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想起三个月前,张总把本应该属于他的项目硬生生转给了老陈。那个项目他熬了整整一个月的夜,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收集了几十份市场调研数据,甚至还自费去外地考察,可张总却当着全部门的面说:“林一啊,你太年轻,经验不足,这个项目交给老陈更稳妥。” 后来他才知道,老陈偷偷给张总送了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想起上个月,他因为父亲生病请了一天假,回来后却被老陈刁难。老陈把一摞厚厚的报表扔在他桌上,说 “这些报表今天必须做完,做不完就别下班”,可那些报表明明是老陈自己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