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画面渐渐淡去,亭内重归静谧。
但那短短一瞥中流露出的千年孤寂与深埋的执念,却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他的‘念’,便是这求而不得,赠而不纳,千年不忘,却又强作漠然。”
画灵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无波,“欲借扇,需先直面此念。或化解,或……承载。”
“如何直面?”沈霁山问。
画灵没有直接回答,冰蓝的身影缓缓站起,终于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面容极为清俊的男子,眉眼疏淡,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
瞳仁是与光海同色的冰蓝,剔透却空洞,仿佛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气质清寂如远山积雪,正是洛微水会欣赏的那种类型。
他的目光落在冷卿月脸上,冰蓝的眸子里似乎有极细微的涟漪漾过,却又迅速平复。
“你很像她。”
他轻轻道,不知是在对冷卿月说,还是在对记忆中的那个女子说,“却又……很不像。”
冷卿月静静与他对视,没有接话。
画灵抬手,指向亭外无垠的光海。
“此海深处,有一处‘念境’,乃炎曜天执念核心所化,亦是此画封印最强之处。
持此玉镯,以血脉为引,你可入内。能否解得开,能否走得出来,皆看你自己造化。”
他顿了顿,冰蓝的眸子扫过沈霁山、槐玄等人:“念境只容一人。余人,需在此等待,或……离开。”
“不行!”槐玄霍然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响。
翡翠绿的眸子紧紧盯着画灵,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抗拒与焦躁,“她手腕有伤,魂力未复,怎能独自涉险!”
画灵神色未变:“此乃规则,玉镯认主,血脉唯一。
他人强行进入,只会引动念境反噬,或令其崩溃,届时,内外皆危。”
“那我……”
“槐玄。”冷卿月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晰。
槐玄转头看她,少年俊美的脸上带着罕见的急切与不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我会去。”冷卿月站起身,烟紫色的裙摆拂过冰蓝玉石地面。她看向画灵,“需要怎么做?”
画灵冰蓝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赞许的神色。
“走进去即可,玉镯会指引你。”
冷卿月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向亭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