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方天地的厌倦。
他厌倦了族人看他时那混杂着敬畏与忌惮的眼神,厌倦了那些束缚手脚的古老规矩,厌倦了这弥漫着陈旧草药与腐朽过往的空气。
他只想挣脱这一切,只做冷卿月一人的巫赦潇,一个不被任何身份定义、只属于她一人的存在。
巫雾言沉默了许久,久到殿内的烛火都仿佛凝滞。
他终于缓缓抬手,取下了那张覆盖多年的恶鬼面具。
面具下,是与巫赦潇几乎别无二致的精致五官,只是那双瑞凤眼里,沉淀着更深的寂寥与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询问缘由,没有推诿客套,只是极轻地吐出一个字:“好。”
权力的交接出乎意料地顺利。
巫赦潇显然早已暗中部署,将象征少主的银冠、传承信物以及数卷记载着不传之秘的蛊术典籍整齐放置于案上。
便牵起冷卿月的手,转身踏出灵巫殿,步伐未有丝毫迟疑与留恋。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片生养他却也禁锢他的土地,没有与任何族人道别,仿佛只是离开一个短暂的落脚点。乊
离开苗疆,重返中原。
尽管有冷卿月当众宣告的“夫君”名分,巫赦潇在中原武林的处境依旧微妙。
云梦泽清虚子等人因旧怨难消,对他明里暗里的排斥与忌惮从未停止。
其他门派也多因他诡谲莫测的蛊术而心存芥蒂,表面的客气下是根深蒂固的疏离。
巫赦潇对此心知肚明,面上却从不显露,依旧维持着那副依赖冷卿月的、漂亮无害的模样,乖巧地跟在她的身侧。
唯有在无人注意的间隙,或是当冷卿月与旁人寒暄应酬。
他独自立于一旁低垂着眼睫把玩她衣袖时,那瑞凤眼底才会飞速掠过一丝冰冷的厌烦与不耐。
他不喜欢中原。
这里没有苗疆山林间的纯粹与直接,只有无处不在的虚伪客套、绵里藏针的算计。
以及那些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排斥的视线,这些情绪他压抑得很好,从不宣之于口。
冷卿月却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看着他即便在父亲冷宏之面前,也始终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温顺面具的疏离感;
看着他偶尔在她与武林同道周旋时,安静站在角落,目光放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某物的模样。
一日,她简单地收拾好两人的行囊,走到他面前。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