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马场一别,冷府表面依旧平静,内里的波澜却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察觉。
冷卿月依旧深居简出,按时服药,扮演着那个无害的病弱庶女。
只是偶尔,她会倚在窗边,看着青黛小心地将那罐章明台所赠的蜜渍桂花露兑入温水。
琥珀色的汁液在瓷盏中漾开,带着清甜的桂花香气,与她平日里喝的苦涩汤药截然不同。
她小口啜饮着,甜意丝丝缕缕沁入喉间。
章明台这份不带目的的善意,像一道意外的光,短暂地照亮了她这方阴翳的角落。
可惜,光终究是外来的,她不能依赖。
这日午后,她正靠在榻上小憩,院外却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冷子苏气急败坏的声音。
“……凭什么不让我出去?小爷我就要去!”
“子苏少爷,老爷吩咐了,您前日顶撞先生,今日需得抄完《弟子规》方能出院子……”
这是管事小心翼翼劝解的声音。
“抄什么抄!那老顽固自己学问不精,还怪小爷我质疑他?让开!”
冷卿月微微蹙眉。
青黛轻手轻脚出去探听,片刻后回来,低声道:
“是子苏少爷,又被先生告了状,老爷罚他禁足抄书,他正闹脾气呢。”
正说着,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冷子苏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管事和几个小厮。
冷子苏一眼看到榻上的冷卿月,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扬起下巴,语气冲得很:
“看什么看!没见过被罚啊?”
冷卿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因愤怒而脸颊微红,眼眶似乎也有些发红,倔强地梗着脖子,像只张牙舞爪却又透着几分委屈的幼兽。
她目光扫过他沾了些墨渍的袖口,以及他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手。
“青黛,”她轻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病弱的沙哑,“去把我匣子里那方新得的松烟墨取来。”
青黛愣了一下,还是依言去了。
冷子苏也愣住了,狐疑地看着她:“你干嘛?”
冷卿月不答,只对那管事道:“李管事,父亲只是让子苏弟弟抄书,并未说不许他用好些的墨吧?
这方墨质地细腻,书写流畅,或许能让弟弟抄得顺心些。”
管事看了看冷卿月,又看了看一脸愕然的冷子苏,迟疑道:“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