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固体,弥漫着雪松冷香和柯厌身上未干的雨水与颓败气息。
颜渐离没有直接将柯厌送回家,而是将他带到了自己名下的一处顶层公寓。
这里不像半山别墅那样带着“家”的温情标签。
更像一个精致的、冰冷的巢穴,视野开阔,装潢极简,充满了掌控者的气息。
他递给柯厌一杯烈酒,没有加冰。柯厌机械地接过,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暖不了他冷透的四肢百骸。
他瘫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头发还在滴水,眼神空洞地望着落地窗外被雨幕笼罩的城市。
“为了她?”颜渐离坐在他对面,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如同手术刀,精准地解剖着柯厌的狼狈。
他没有指明“她”是谁,但彼此心知肚明。
柯厌猛地抬眼,眼底的血丝狰狞:“不然呢?!颜渐离,你少他妈在这里装好人!你把她圈在身边,不也一样是……”
“是什么?”颜渐离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柯厌,看看你自己,除了像个没断奶的狼崽一样撒泼打滚,弄伤自己来博取关注,你还会什么?”
他的话像鞭子,抽在柯厌最痛的神经上。
“你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颜渐离倾身,拿起酒瓶,又给柯厌倒了一杯,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你的喜欢,你的纠缠,对她而言,只是困扰,是……恶心。”他精准地重复了冷卿月的话。
柯厌的手指猛地收紧,酒杯几乎要被他捏碎,指节泛出青白色。
羞辱和绝望如同毒藤,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你想让她看到你?”颜渐离将酒杯推到他面前,声音低沉,带着蛊惑,“想让她不再无视你?甚至……想要她?”
柯厌呼吸粗重,死死盯着他。
“那就别再做这些幼稚的事。”颜渐离靠回沙发背,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
“变得更强,强到有资格站在她面前,强到……让她无法忽视你的存在,无论是家世,能力,还是……”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眸光幽深难测,“手段。”
柯厌眼中的死寂被这句话搅动,泛起混乱的波澜。
他看着颜渐离,这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到对方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