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半干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夫人,歇下了吗?”是梁岁峥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怯意。
冷卿月与镜中的周妈对视一眼,周妈低下头,退到一边。
“进来吧。”
门被推开,梁岁峥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瓷盅。他换回了干净的细布长衫,头发却还有些微湿,脸上带着不安和愧疚。
“小妈……我、我炖了碗冰糖燕窝,给您安神……”他走进来,将托盘放在小几上,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冷卿月。
“方才……方才在宴会上,让您受惊了……还有二哥他……他有时候是有些混账,您别往心里去……”
他语无伦次,脸颊泛红,显然是鼓足了勇气才过来的。
冷卿月看着他这副青涩又真诚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或许……可以从他这里打开缺口?
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宽容,声音也柔和下来:“难为你有心了,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坐吧。”
梁岁峥受宠若惊地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
冷卿月拿起那盅燕窝,用小勺轻轻搅动着,状似无意地轻叹:
“这府里……似乎总有些让人不安宁的事,方才我回来路过西边,好像听到有老人在哭,说什么……索命之类的胡话,听着怪瘆人的。”
梁岁峥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眼神瞬间慌乱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西、西边?小妈您听错了吧……哪、哪有什么索命……都是……都是下人们胡传的闲话……”
他的反应如此明显,几乎是不打自招!
冷卿月心下了然,面上却露出疑惑的神情:“闲话?什么闲话?”
梁岁峥更加慌乱,眼神飘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
“就……就是些无稽之谈……说父亲去世那天晚上……书房那边……有……有不干净的东西……还……还有奇怪的香味……都是瞎说的!大哥严禁府里议论的!”
书房!奇怪的香味!
果然!老妇人没有完全胡说!
冷卿月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强压下激动,面上依旧是一片温和与不解:“竟有这种事?难怪周妈说那边老人容易犯癔症,怕是听了这些风言风语,自己吓自己吧。”
“对对对!就是自己吓自己!”梁岁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小妈您千万别信那些!父亲……父亲是旧疾复发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