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布施,诚意最重要,你看……我是否应该亲自去一趟青莲庵?尤其是老太太常去的那处,也显得我们梁家不忘旧情,心诚。”
周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第一次正面迎上冷卿月的目光,那眼神古井无波,却似乎比平时更深沉了些。
“夫人有心了。”周妈的声音依旧平板。
“只是……西郊路远,且近来听说那边不太平,时有散兵游勇流窜,大少爷吩咐过,夫人不宜远,布施之事,遣可靠下人送去即可,心意到了便好。”
不宜远行,是保护,还是禁锢?
冷卿月没有坚持,从善如流道:“既然不太平,那便罢了,一切由周妈安排吧。”
“是。”周妈再次低下头,退了出去。
看着周妈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冷卿月眸光微凝,周妈的劝阻在她意料之中。但“西郊不太平”这个理由,反而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
青莲庵……西郊……它和那座神秘的别院,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
她需要更多信息,而信息的来源,不能只依靠周妈和账本。
午后,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琉璃瓦和窗棂,发出连绵不绝的细碎声响,更衬得府内一片沉寂。
冷卿月倚在窗边看了会儿雨,忽然对侍立在一旁的周妈道:“整日闷在屋里也有些气闷,听说岁峥那里藏书颇多,我想去寻两本闲书看看,周妈不必跟着了。”
周妈迟疑了一下:“三少爷他……今日似乎约了苏小姐在偏厅习字。”
“无妨,我自去书房寻便是。”冷卿月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撑起一柄油纸伞,独自步入雨中,沿着回廊走向梁岁峥所住的东跨院。
雨水沿着飞檐滴落,串成晶莹的珠帘,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草木清气。
东跨院果然清静,小厮见是她,连忙行礼,告知三少爷确实在偏厅,书房无人。
冷卿月打发走小厮,独自推开了书房的门。
梁岁峥的书房与他的人一般,透着干净又略显青涩的气息。
书架上多是些新式学堂的教科书、科普读物、译本小说,也有一些诗词曲赋和山水画谱,摆放得稍显凌乱,却充满生活气息。
她的目光掠过书架,最终落在书桌上一本摊开的笔记上。
纸页上是他略显稚嫩却认真的笔迹,写着一些读书心得,间或夹杂着几句惆怅的诗词,少年愁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