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
冷卿月到的时候,里面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除了梁暮云、梁嘉染、梁岁峥三兄弟,还有六七位衣着颜色暗沉、年龄不一的女子,想必是已故督军的各位姨太太。
另有两三位穿着褐色团花缎面袄、神色严肃的老妇人,被丫鬟搀扶着,应是梁家的老姑奶奶。
所有人的目光,在她踏入祠堂的那一刻,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那目光复杂得多,有审视,有好奇,有不易察觉的嫉妒,有冰冷的敌意,更多的是麻木的观望。
梁暮云站在最前方主祭的位置,一身戎装,背影挺拔如松,并未回头。
梁嘉染站在他身侧稍后,穿着深灰色长衫,难得显得规矩了些,只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缭绕的烟气中倒让人觉得有几分不安。
梁岁峥则站在另一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交握着。
一位穿着藏青色褂子、管家模样的老者唱喏:“新人叩首——”
冷卿月垂下眼睫,走上前,在早已备好的蒲团上跪下,对着那密密麻麻的牌位和正中央巨大的“亡夫”牌位,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
动作标准,姿态柔顺,无可指摘。
起身,献香。周妈递过三炷已经点燃的香,冷卿月接过,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笔直上升,模糊了她的面容。
“礼成——”管家拖长了声音喊道。
仪式简单而压抑,结束后,众人依次退出祠堂。
几位老姑奶奶在经过冷卿月身边时,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她身上细细刮过一遍,却并未言语。
姨太太们则多是飞快地瞥她一眼,便低下头匆匆离去。
“小妈昨日休息得可好?”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慵懒的笑意。
冷卿月转头,对上梁嘉染那双流光潋滟的桃花眼。
他不知何时凑到了近前,距离有些过近,身上那股靡丽的香料气息混着祠堂的檀香,形成一种奇异又令人不适的味道。
“尚可。”冷卿月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疏淡。
“这府里规矩多,祠堂更是阴气重的地方,”梁嘉染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回避,反而又逼近半步,目光滑过她苍白的面颊和纤细的脖颈,声音压低,带着气音:
“小妈若是夜里害怕,或是觉得……寂寞,随时可以唤人,我院里的人,最是伶俐解意。”
这话里的暗示几乎露骨,在刚刚祭奠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