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了一下,始终低垂的眼帘抬起了一丝缝隙,昏黄的光线下,她的眼神古井无波。
“回夫人,奴婢十六岁进府,至今三十有二年了。”
三十二年,比梁暮云的年纪都大。她是这座府邸真正的老人,见证过两代督军的更迭,甚至可能……见证过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冷卿月目光落在她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缓缓道:“三十二年……那这府里的大小事情,想必没有人比周妈更清楚了。”
周妈又低下头去,声音平板无波:“夫人谬赞,奴婢只是个下人,只管份内之事,不敢妄言府中事。”
滴水不漏。
冷卿月不再追问,她知道,有些东西,急不来。
“回去吧。”她淡淡道,转身走出小亭。
周妈默默跟上,依旧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如同一个最忠实的、却也最沉默的影子。
冷卿月走在回廊下,看着两侧窗棂透出的、一格一格昏黄的灯光,如同窥探着这座庞大府邸一个个被切割开来的秘密。
梁暮云的冰冷审视,梁嘉染的恶劣玩味,梁岁峥的单纯青涩,苏婉的柔弱心机,还有周妈这种深藏不露的旧仆……
水面之下的暗流,远比她想象的更为汹涌复杂。
而她这个空有“母亲”名分的未亡人,孤立无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这恰恰正是最有趣的地方,不是么?
她微微吸了口冰凉的夜气,眼底深处,那簇幽冷的火苗,无声地燃烧起来。
回到那间属于已故督军的、冰冷而压抑的卧室,周妈无声地替她铺好床褥,准备好洗漱用具,便垂手告退:“夫人若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在外间值夜。”
冷卿月点了点头。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床头画框中那双永不闭合的、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她没有立刻睡下,而是走到梳妆台前。
台面上空空荡荡,只放着一把崭新的、牛角梳子,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长发。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脸,眉眼清冷,眼角那颗泪痣在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宿主,今晚收获不错!虽然情欲值涨得不算快,但初步接触都完成了!接下来我们重点攻略哪个?】008兴奋地规划着。
冷卿月放下梳子,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幽深。
“不必刻意选择。”她无声低语,“种子已经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