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站在那些箱子前面。“这是太监故事废墟。”
林昊说:“不是在海里吗?”
灵感使者说:“海里的是漂着的。这些是沉下去的。捞不起来了。”她指着那些箱子。“写故事的人,有的死了,有的不想写了,有的写不下去了。他们的故事,没人接着写,就沉到这儿。沉久了,就烂了。烂了,就没了。”
林昊走过去,蹲在一个烂了一半的箱子前面。里面露出几枚玉简,有的已经碎了,有的还有光,很弱,像快灭了的灯。他伸手拿起一枚,贴在额头上。故事流进来。断断续续的,有的字看不清,有的句子缺了一半。他读了半天,只读出一个人走在路上,走了很久,走到一个岔路口。往左走,还是往右走。他站在路口,想了很久。故事就没了。写故事的人,不知道他往哪边走,就不写了。林昊睁开眼,那枚玉简在他手心里,暗着,没亮。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亮。他又拿起一枚,又读,又没亮。一枚一枚地读,读了好几枚,都没亮。他蹲在那儿,手里握着那些暗了的玉简,看着它们。
灵感使者站在他旁边。“救不了了。烂得太深了。”
林昊没说话。他把那些玉简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站起来,看着那些箱子。大大小小的,有的新,有的旧,有的已经烂了。他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他们写的时候,不知道会烂在这儿。”
灵感使者说:“知道。但还是要写。”
林昊说:“为什么?”
灵感使者说:“因为万一有人看呢。”
林昊没说话。他转过身,走回殿堂。搁置者还蹲在角落里,翻那些没人要的玉简。翻一枚,看一看,放下。翻一枚,看一看,放下。翻得快了,放得也快了。林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那些沉下去的,你去看过吗?”
搁置者停下来,看着他。“看过。”
林昊说:“有救的吗?”
搁置者想了想。“有。但很少。一百个里,能救一个。一千个里,能救一个。一万个里,能救一个。救出来的,也不一定能亮。”
林昊说:“那你还去?”
搁置者说:“去。万一有呢。”
林昊点点头。他从怀里摸出那枚亮了的玉简,递给搁置者。“这个,是从沉下去的箱子里捞出来的。它亮了。”搁置者接过来,贴在额头上。读完了,放下,看着林昊。“这是写故事的人留的最后一箱。”
林昊说:“他想改,没改完。”
搁置者把玉简收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