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你这人,”她说,“说话怎么这么……”
她没说完。
但笑了。
笑得有点苦,但也是笑。
林昊没说话。
就看着她笑。
她笑着笑着,忽然问:“你什么时候走?”
林昊说:“明天。”
星璇点点头。
“那我今晚多陪你坐一会儿。”
林昊说:“好。”
两个人坐着。
喝着茶。
茶凉了,就换一壶。
换了三壶。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老槐树的枝头,亮亮的,圆圆的。
星璇看着那月亮。
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揽月楼的月亮,比这儿圆。”
林昊看着她。
她说:“我小时候,最喜欢坐在楼顶看月亮。那时候我师父还在,她教我认星象,教我看月相。”
顿了顿。
“后来她没了,我就不怎么看了。”
林昊没说话。
她又说:“等打完仗,我带你去看揽月楼的月亮。”
林昊说:“好。”
她看着他。
看着看着,笑了。
这回笑得轻松了一点。
月亮越升越高。
灯里的油快尽了,火苗越来越小。
星璇站起来,去屋里拿了一壶新油,添上。
火苗又旺起来。
她走回来,坐下。
坐下,看着那盏灯。
“林昊。”她忽然说。
林昊看着她。
她说:“活着回来。”
林昊说:“嗯。”
她说:“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那些等你的人。”
林昊说:“知道。”
她点点头。
没再说话。
月亮偏西了。
天快亮了。
星璇靠在石桌上,睡着了。
睡得很沉。
眉头松着,嘴角带着一丝笑。
林昊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身上。
然后他走到院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在睡。
灯还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