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菜该收了。
葱长疯了,一丛一丛的,叶子又粗又长。菜也老了,叶子边儿上开始发黄。豆角爬满了墙,结得一串一串的。萝卜憋在地里,把土都顶起来了。
阿英蹲在那儿,看着那些菜。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收。
先收葱。
一把一把地薅,薅完了,放在地上,捋顺了,扎成捆。
再收菜。
一棵一棵地砍,砍完了,堆成一堆,把老叶子掰掉。
再收豆角。
一串一串地摘,摘完了,放在篮子里。
再收萝卜。
一棵一棵地拔,拔完了,把泥甩掉,堆在一块儿。
收了一上午。
那块地空了。
只剩边上那一溜小东西,还开着花。
阿英站在那儿,看着那块空地。
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去,开始翻地。
一锄头一锄头,翻得很快。
翻完了,她从怀里掏出那包种子——上次领的,还剩一半——倒出一些来,撒在地里。
撒完了,又翻了一遍。
把种子盖住。
然后她站起来,去水缸那边舀水。
一瓢一瓢地浇。
浇完了,她把瓢放下,站在地边上,看着。
我问:“又种?”
她说:“嗯。”
顿了顿。
“种下一茬。”
那天晚上,那盏灯旁边多了几堆东西。
一堆葱,一堆菜,一堆豆角,一堆萝卜。
阿英坐在那些东西中间,抱着那个盒子。
我看着那些菜。
够吃好几天了。
“送人吧。”我说。
她想了想。
“嗯。”
第二天,她抱着那些菜,挨家挨户地送。
先去张奎那儿。
张奎正在盖房子,看见她,愣了一下。
阿英把一把葱、几棵菜、一串豆角、两个萝卜,放在他脚边。
“给你的。”她说。
张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阿英转身走了。
再去李嫂那儿。
李嫂正在给一个人换药,看见她,也愣了一下。
阿英把同样的东西放下。
“给你的。

